第9章
顾南乔的动作停住。
“你们住一起?”
“合伙租了工作室,住楼上的宿舍。”
“他对你很好。”
“他是合伙人。”
她想笑,最后没有笑出来。
“你会重新爱上别人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轻松?”
我看着雨水顺着台阶流下去。
“因为我不再每天等一个不会回家的人。”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伞柄。
“对不起。”
我点了点头。
“听到了。”
“就这样?”
“不然呢?”
她没再问。
我撑起陆航递来的伞,走**阶。
顾南乔站在原地,直到我们上车,她才转身离开。
离婚后第三个月,木作工作室正式开门。
名字是父亲留下的印章上的两个字:归木。
陆航负责线上订单,我负责设计和**。
第一批客人是附近民宿的老板,订了十二张小桌。
钱不多,工期却紧。
我每天从早上七点做到晚上九点,手上磨出新的茧。
累是真的累。
可每一件东西从木料变成成品,都能看见自己的痕迹。
没有人替我改方向,也没有人拿我的旧物给别人讲爱情故事。
开业第二周,顾南乔的品牌来找我们合作。
不是她亲自来,是新的采购经理。
对方看中一批手工柜,想要长期供货。
我把报价表递过去。
“按这个价格走,交期写清楚,验收也写清楚。”
采购经理笑着说:“顾总说您是她最信任的人,价格可以再优惠。”
我抬眼。
“按合同谈,不谈私人关系。”
对方愣了愣,最终还是签了。
这批订单让工作室撑过了最初的淡季。
第一批货交付那天,客户拿着验收单过来,逐张检查抽屉的推拉和桌腿的平整。
有一张小桌因为木料含水率不稳,边角轻微起翘。
我没有让学徒先遮过去,直接把桌子搬回去重做。
陆航看着账上的交期,问这样会不会亏。
“会。”
“那还重做?”
“合同写了验收标准。”
“客户没发现。”
“我们发现了。”
他没再劝,留下来和我一起拆桌脚。
那天晚上,我们忙到十一点多,客户第二天来验收时,桌面已经平整。
对方多付了一笔返工补贴,说以后还会再订。
我把那笔钱分给学徒,告诉他们:
“手艺这东西,先对得起自己,才有资格让别人信。”
这句话以前我也对顾南乔说过。
她那时正在电话里处理新品投诉,只回了句知道了。
后来我才明白,她听见过很多话,却只记得对她有用的部分。
陆航拿着利润表感慨。
“你前妻的公司,倒是成了我们第一个大客户。”
“客户就是客户。”
“你不膈应?”
“钱是按合同来的。”
顾南乔没有再私下找我。
她的秘书偶尔会转来工作资料,消息都很简短。
“请确认交期。”
“已确认。”
没有多余的问候。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直到一年后的冬天,她母亲来工作室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