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芊被问住了。
我把已经收款的两件修复交给她,附上每一步的记录。
这是我答应做的,我会做完。
其他没接的设计,也请她不要再对客户许诺。
“署名改回来。我的作品,不能说成她的。”
顾芊看着我,眼泪又落下来:“你以前没这么计较。”
我把她带来的资料合上:“以前你也没问过。”
她攥着资料,不肯起身。
“我跟你不一样,客户选不选我,得看我拿得出什么。你只要坐在这里,就有人来找。”
“所以我做的,就能写成别人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越说越急,又说原本谈成之后,会分我一笔钱。
我指了指底稿上的日期。
那阵外婆还在住院。
白天我陪床,晚上回来赶工,顾芊每天给我送一杯咖啡,说幸好还有我。
我一直以为,她是真心在谢。
“顾芊,那天你坐在医院走廊,陪我等结果,我很感激你。”
“你知道我记这个,才觉得这份图,我一定会替你做完。”
她看着我,眼泪忽然流得更凶。
“我就是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我把那两件已经完成的灯推到她面前。
“这次管完了。”
傍晚,许嘉言打来电话。
我听见唐越在那头和顾芊争吵。
一个说本来只是借灯,一个说没人逼他拿钥匙。
最后许嘉言让他们都闭嘴。
“小禾,大家现在都不好受。”
我看了一眼时间。
约好的搬运师傅到了,我该去开门。
“那你们慢慢说。”
我挂断了电话。
宋心宜来找我时,搬运师傅正在把最后一箱工具装车。
她没化妆,手上贴了好几块创可贴。
“姐姐,我能跟你聊几句吗?”
我让师傅先走,约好次日去仓库核对。
宋心宜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的灯,开了一半,灯骨歪歪扭扭地卡在一起。
“下周的展示要用。我照着你的视频做,怎么都打不开。”
我没碰。
她从包里拿出钱,压在纸袋上。
“材料费我出,你帮我改一下,其他几件也帮我赶出来,好不好?”
“去找接单的师傅。”
“我找过了,他们说来不及。”
她咬了咬嘴唇。
“我跟人家说是自己做的,现场还要演示。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学得很快。”
我看向她手指上的创可贴。
有两处,是贴在指甲边缘的。
“灯骨尺寸不对,纸也用错了。你照着视频折,不会知道里面哪里需要留余地。”
她急忙把纸袋往我这边推。
“那你告诉我,我改!”
“这些要从头学。”
宋心宜不说话了。
许嘉言就在这时进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先对宋心宜说,让她出去等。
她坐着没动。
“嘉言哥,我自己跟姐姐说。她对我有意见,我都能接受。”
她转向我,眼眶通红。
“可我的工作也是一点点做起来的。你只看见我现在有人喜欢,不知道我以前吃了多少苦。”
“你有手艺,有院子,有人等着请你去,我跟你不一样。”
我听完,指了指柜子里那只旧木盒。
盒子里装着外婆教我做的第一盏灯。
歪的,撑不直,纸上还有一**被浆糊泡皱的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