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和周砚川举行订婚宴的当晚,听见他对律师说:
“等许棠把她外公留下的‘南港旧厂改造权’签进公司,她就没有价值了。”
律师问:“那许小姐呢?”
周砚川停顿片刻,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送她去国外疗养。她情绪不好,正好休息几年。”
隔着半扇未合拢的露台门,我站在铺满白玫瑰的宴会厅外,手上的订婚戒指还没戴热。
六年前,周砚川在暴雨里把伞递给我。
他说,许棠,你以后有我。
原来这句话的后半句是:
你以后,只能有我。
我低头看着他刚为我戴上的钻戒,慢慢笑了。
既然他想把我的人生,变成一笔可以转让的资产。
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
一件原本属于他的“资产”,是怎么把他整个周家,连本带利地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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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结束时,周砚川亲自送宾客离开。
他站在灯火最亮的地方,西装笔挺,眉目温和,谁见了都要夸一句青年才俊。
我的闺蜜唐梨搂着我的肩,在我耳边感叹:“棠棠,你真是苦尽甘来了。周砚川这种男人,居然能把你宠成这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外公去世得早,留下南港一片老厂区和一家岌岌可危的食品公司。父亲常年沉迷赌桌,母亲改嫁后杳无音讯,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许家独女守不住家业。
是周砚川出现了。
他替我赶走过上门催债的亲戚,陪我整理过外公的遗物,也在董事会上握住我的手,低声告诉我:“别怕,有我。”
后来,他帮我处理公司烂账,帮我接手项目,帮我隔绝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合作方。
六年下来,许氏变成了周氏控股的子公司。
而我,也从一个独立签字的继承人,变成了只会在他身边微笑的周砚川未婚妻。
现在想来,他不是在帮我。
他是在一点点拔掉我的牙齿,折断我的翅膀。
“棠棠?”
周砚川不知道何时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替我拢了拢披肩,动作亲昵自然:“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去。”
我抬头看他。
六年来,我太熟悉这张脸。
他每次哄我、骗我、限制我时,都是这样温柔的神情。
“好啊。”我说。
他似乎松了口气,牵住我的手。
我没有挣开。
车驶出酒店时,周砚川接了一个电话。
他以为我在闭目休息,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上午,带许棠去签授权补充协议。”
“她要是问,就说是旧厂改造项目的常规流程。”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周砚川轻笑一声。
“放心,她现在很听话。”
我的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很听话。
原来我这些年的退让、信任、忍耐,在他眼里只有四个字。
很好控制。
回到别墅后,他替我倒了一杯热牛奶。
“订婚太累了,喝完早点睡。”
我接过杯子,却没有喝。
他靠在沙发边看着我,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怎么了?”
“砚川,”我忽然问,“你会不会骗我?”
他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不会。”
回答得真快。
快到像早已排练过无数遍。
“那就好。”我冲他笑了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当晚,周砚川睡着后,我第一次进了他的书房。
书房的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曾经我为这个细节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只觉得讽刺。
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清算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