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着那段采访,我差点被气笑。
这个男人连威胁,都要维持体面。
中午十二点,陌生号码再次发来地址。
南港旧厂区。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开车过去。
程霁在电话里骂我疯了。
我说:“周砚川要的是我亲口撤诉,不会动唐梨。”
“他最怕的是我不去。”
旧厂地下档案室的入口,藏在一间废弃冷库后面。
外公曾带我来过一次。
那时我才十岁,他指着厚重的铁门说,这里存着许家最重要的东西,哪怕工厂没了,它也不能丢。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账册。
现在才知道,外公留给我的,是翻盘的底牌。
地下室里很冷。
唐梨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到我时拼命摇头。
周砚川站在她身后。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沾着灰,整个人显出一种不同于往日的阴郁。
“你还是来了。”
“放了她。”
“可以。”他看着我,“撤诉,把南港交给我。”
“周砚川,你做这些,就不怕坐牢?”
他笑了。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我沉默。
他缓缓走近。
“许棠,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我给你的生活不好吗?房子、车子、珠宝、名分,我什么都给了你。”
“可我不要这些。”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自己的人生。”
周砚川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可怕。
“你的人生?”他冷笑,“没有我,你现在还守着那间破厂,被那些债主逼得睡不着觉。”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终于让我彻底死心。
原来他从未觉得我值得被爱。
他只是享受把我从泥里拉起来,再让全世界相信,我只能依附他活着。
我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撤诉协议。”
周砚川眼中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光。
他松开唐梨,朝我走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把文件递过去。
他翻开第一页,脸色骤然变了。
那根本不是撤诉协议。
是周氏集团近五年所有异常资金往来的整理报告。
而最末一页,是程霁的亲笔签名。
“周砚川,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话音刚落,地下室顶部传来一阵巨响。
封闭多年的通风口被撞开。
警灯的红蓝光透进来。
周砚川猛地回头。
唐梨已经挣开绳子,狠狠一脚踢在绑匪膝弯。
原来她手腕上的绳结,是程霁教她的。
从我踏进旧厂的第一步起,警方就已经通过我的定位赶到外围。
周砚川脸色铁青,转身便往档案室深处跑。
我没有追。
我看着那扇被他撞开的铁门,忽然想起外公那段没有说完的录音。
钥匙藏在哪里?
答案就在这里。
铁门内侧,有一面斑驳的墙。
墙上钉着一块老旧的厂牌。
我伸手摘下厂牌。
背后,掉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