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长靖虽然走了,但我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
上一世,有个老账房不过是在账目上出了点差错,让他少赚了几十两银子,他便找了个由头将人赶出裴府,连工钱都没给。
后来那老账房流落街头,冻死在城外的破庙里。
裴长靖听说后,只是淡淡说了句“咎由自取”。
所以,我必须尽快搬出沈家。
沈府的后宅,是长嫂的地盘。我虽然用婚约稳住了她一时,可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起别的心思。
恰好,贺兰辞赚了银子后,在城东买了一处三进的宅子。
虽不算大,却也清幽雅致。
他说是给铺子做仓库,却拨出了好些精致家具给我用。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总比在沈家自在些。”他站在院中那棵合欢树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满院新置的物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兰辞,这些花了不少银子吧?”
“做生意的,这点花销算什么。”他转过身来,唇角微扬,“再说了,你帮我赚了那么多银子,我送你一处宅子,天经地义。”
“这宅子是你买的,又不是送我的。”
“那便当是提前下的聘礼。”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贺兰辞轻咳一声,偏过头去,耳根泛红:“那个……我去看看厨房还缺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搬进新宅子那日,沈家没人来送。
长嫂只说了一句“你自有主张便好”,便让丫鬟将我的东西打包,送到了门口。
倒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沈月芙。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鹅黄的衫子,鬓边簪着一支我从未见过的珠花。
“表姐是来送我的?”我立在门内,没有请她进来。
沈月芙咬了咬唇,忽然说:“蕴之,你是不是恨我?”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说的话,我想了很久。”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我……”
“我与他的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他送我东西,是因为……”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是因为我爹欠了裴家的银子,他拿这个要挟我。说若我不与他好,便要让我爹吃官司。”
“嫂子也知道这事。她说,只要我能拖住他,等你嫁过去,这事便算了了。”
“可我没想到,你会退婚……”
她的眼泪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蕴之,我知道你怪我。可我也没有办法……”
我静静听她说完,才开口。
“月芙表姐。”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让我帮你?”
沈月芙怔住。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你爹欠裴家的银子,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还?”
“裴长靖逼迫你,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替你挡?”
我轻轻摇了摇头。
“可你忘了。当初若不是我退了婚,如今被逼着嫁去裴家的,就是我。”
“而你,会站在哪里?”
沈月芙的脸一点点白了。
“表姐,我不恨你。”我看着她,语气平静,“但我也没办法再信你了。”
“你请回吧。”
我转身进屋,没有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