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沈定生心里终于松了半口气。
有弟弟妹妹看着她，总不至于出什么事。
他陪着苏芙看完了电影，又去吃了晚饭。
最后才把人送回家。
“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可不知怎么回事，一向懂事的苏芙今天却不依不饶。
她紧紧攥着沈定生的手，“不要。”
“宝宝想听故事，你念绘本哄我睡觉。”
沈定生目光下移，最后落在了苏芙的小腹上。
还是妥协地拿起了一旁的儿童读物。
他坐在床头，一次一句地念着。
脑子里却不知怎么想起季纾怀孕的时候。
她那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笑，身上有股淡淡的幸福感。
像仓鼠一样，一股脑屯好多东西。
也喜欢趴在他的腿上，听着他念故事。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没什么耐心。
每次读个两三分钟就走了。
季纾那时候……好像也是难过的。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苏芙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掰开她拉着他的手，转身走进了外面的阳台。
点了一支烟，仰头靠在后面的栏杆上。
一只烟尽，沈定生拿出手机，还是没有季纾的消息。
他不满地皱了皱眉。
转头拨通了季乐的电话，“你姐睡了吗？”
“我不知道啊。”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聒噪。
沈定生拧眉，“不是让你回去看看？”
季乐浑然不在意，“准备回去来着，路上碰到朋友，就一起去吃饭了。”
“反正她一直呆在家里，也不能发生什么事。”
沈定生猛地挂断电话。
那股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拿起车钥匙夺门而去。
仪表盘上的车速上升得很快，不到半小时，他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他脚步停顿片刻，伸手推开门。
“季纾，我回来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你买……”
他的话没说完，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季纾倒在地上，地板上全是血。
“季纾！”
他瞳孔骤然一缩，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他伸出手想要抱，却不知道该碰哪里。
最后坐在地上，轻轻把季纾放在怀里。
“醒醒，季纾醒醒。”
他摸着她冰凉的身体，整个心脏就像被掐住一样。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季纾，我是沈定生，是沈定生啊……”
他喉咙里带着哽咽，头一次不知所措。
猛地回神，他重复地呢喃。
“医院，我们去医院，止血就好了。”
他弯腰把人抱起，却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下一秒又强撑着爬起来，把季纾轻轻放在了车里。
“纾纾，坚持住。”
他四肢发颤，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抱着季纾直奔急救室。
“快，医生，快救她。”
医院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眼睁睁看着她被推了进去。
整个人失去力气，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如果，如果他在家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早一点了回来，她是不是也不会流这么多血。
他就这么跪在走廊上，脊背逐渐塌了下去。
这一刻，就像被剜心割肉一样痛苦。
他双目猩红，
向上天祈祷，
如果人间有神明，
他愿意用自己，换回妻子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