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沈定生踉跄着爬起来。
“医生,她……”
医生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太晚了,病人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节哀吧。”
沈定生站在原地,就像被一道惊雷劈过一般。
他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手脚发麻,血液不畅。
良久,才不可置信地再次开口。
“你再说一遍,她怎么了?”
这次医生只是叹了口气。
沈定生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不,我不信。”
“我不想信她就那么死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和我吵架。”
只可惜,没有人回应他。
医生宣告死亡后,我的灵魂飘散在空中。
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早干什么去了呢。
手术室里的我已经被盖上了白布,被人推了出来。
眼看着要从沈定生旁白推过。
他忽然开口,“停下。”
众人一致抬头看向他。
“我陪陪她。”
医生和护士离开以后,他脸上已经变得毫无血色。
指尖颤抖着,掀开了白布。
沈定生静静地看着,忽然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季纾,睡醒了看看我。”
“这个玩笑不好笑。”
他的指尖往下走,最后摸着我的手。
轻轻**我的手指,妄图把它搓热。
“这里是不是很冷,我陪着你。”
“别吓我了,打我骂我也行,别吓我了。”
只可惜,他等不到我睁眼的那一刻了。
“我们回家,回家。”
他再次俯身把我抱起,就像怀里的是一个瓷娃娃。
回到家,他把我放在沙发山。
拿起梳子,轻轻给我梳起头发。
“纾纾,痛不痛?给你扎两个好不好?”
“我还记得,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我给你梳头。”
他的胳膊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掉在我身上。
我的灵魂悬在空中,想起以前。
我的手一直不太巧,偏偏又喜欢各种各样的发型。
每一次都收藏起来,吵着让沈定生给我梳。
他嘴上总是说不要,可晚上还是会对着视频一遍一遍学。
最后给我梳一个漂漂亮亮的头发,让我出去玩。
那些美好的画面,对于我来说已经有些久远了。
只是现在突然想起,
原来,
我们也是有过快乐和幸福的时光的。
他的眼泪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压抑抽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沈定生把脸埋进我冰冷的脖子里。
“季纾,纾纾,我错了。”
“我不要苏芙了,以后都不要她了。”
“你醒来,醒来我赔给你一个孩子好不好,别丢下我……”
看着他这张脸,我讽刺地扯了扯唇。
当初为了苏芙,能对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还以为有多爱。
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或许也并不是爱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罢了。
他就那么抱着我,独自坐到天亮。
直到清晨,大门被推开,弟弟妹妹带着苏芙找来。
“定生哥,你怎么……”
弟弟忽然不说话了,“她……”
沈定生猛地抬头,眼球里全是***。
“她死了。”
弟弟和妹妹站在原地发愣。
“死,死了?”
“不,不会的……”
只有苏芙,嘴角藏不住坏笑。
“哎呀,季纾也太想不通了,怎么就自己寻短见呢……”
“定生,我们赶紧给她找个地方埋了。”
沈定生忽然抬头,死死盯着她的脸。
“你说,她是寻短见的?”
“对啊,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苏芙有些发怵。
可季纾明明是想和他离婚的,还提到了要去办手续。
怎么就会突然想不开?
沈定生扯唇笑了。
“那就好好查查。”
“看看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