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脑海里，方才相触时的温柔触感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他喉结微微滚动，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情愫，不再多看床榻一眼，转身抬步离去。

沉重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院外长廊尽头。

屋内彻底归于静谧，烛火燃至末尾，轻轻跳了两下，映得满室温柔。

原本酣睡的纳兰曦月缓缓翻过身，方才迷蒙醉态尽数褪去，一双清亮通透的眸子在暗处骤然睁开，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懵懂。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浅笑。

不错。

今晚收获远超预期，不枉她费尽心思的演戏。

哪怕他事后懊悔，想要抽身，可心动一旦生根，便再也消弭不掉。

纳兰曦月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浑身松弛地陷进柔软的锦被里。

一夜好眠。

翌日天光破晓，暖融融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棂，铺洒在床榻的锦被上。

纳兰曦月缓缓睁开眼，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浑身轻松惬意。

青荷端着洗漱温水轻步进来，笑着行礼：“姨娘醒了？今日天光大好，秋风凉爽，真是个好天气。”

“嗯。”纳兰曦月嘴角噙着一抹笑，显然心情不错。她从容起身梳洗。

另一边，主院书房。

长孙凛一夜未眠。

昨夜离开她院落之后，他回到书房独坐至天明。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她含泪的眼眸、软糯的呢喃，还有那一瞬间失控的触碰。

触感柔软滚烫，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一边是对妻子的感情，复杂的情绪死死拉扯着他，让他心绪不宁。

他心底满是沉郁的困惑。

他不是喜欢若儿吗？

年少相识，十里聘礼，一诺千金。他曾坚定不移地认定，欧阳若是他此生唯一的妻，是他往后余生的归宿。

这些年，他身居边关，远离京城，纵使聚少离多，也始终为她守身守心，恪守誓言，从未对任何女子假以辞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情意忠贞不渝，绝非世俗那些见色起意、三心二意的浅薄男子。

可偏偏，就在中秋一夜风月之后，所有的笃定轰然崩塌。

他怎么会对另一个人心动？

若是连他都这般，守不住初心，抵不过一时风月心动，那他平日里鄙夷的、那些坐拥妻妾、见异思迁的男子，他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愧疚与难堪交织翻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虚伪、自私、言而无信。

口口声声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转头就对别的女子乱了心神，破了底线。

哪怕是酒后情难自禁，哪怕是对方懵懂依赖在先，可归根结底，是他定力不足，是他逾越礼法，是他负了初心。

可任凭他如何自责、如何厌弃自己，他依旧忘不掉纳兰曦月泪眼婆娑的模样。

最让他痛苦的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理智在一遍遍告诫他：疏离、避嫌、守礼、归正。

可心底的悸动，却一次次逆着理智疯长。

他茫然伫立，进退维谷。

接下来的时间，长孙凛都刻意避着纳兰曦月，本来就是军营府邸两点一线，他每天早出晚归，再加上他有意避开，俩人整整八天都没见过面。

而欧阳宇这边，自从他被长孙凛打了五十大板加警告之后，他一直在军营养伤。

得知将军居然因为那妾室罚自己，他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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