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岗位比我想象中忙。
现场设备每天都会产生大量数据,我负责整理异常记录,核对不同批次的测算结果,再交给工程师分析。
刚开始,我连几个设备编号都记不住。
组长没有催,只让我先跟着做一遍。
“这里最怕不懂装懂。哪里没明白,直接问。”
我把这句话记在本子第一页。
到驻地第三天,海城总部发来远程会议通知。
我的处分申诉进入复核流程。
开会前,我把交接单、文件版本和聊天截图重新整理了一遍。
每份材料标明日期,按照接收、归档、提交的顺序排好。
合规专员先向我确认经过,又问:“周叙有没有另外向你转过钱?”
“他提出过补偿,我没有收。”
“为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的材料。
“报表不是我改的,不能用一笔私人转账,就算成我认下了。”
会议中途,周叙申请接入。
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随即解释:“我当时只是想提醒她,工作不能过分依赖别人。聊天说得不合适,但我们之间——”
合规专员打断了他。
“现在核实工作流程。请直接回答,你是否复核过陈语交接的数据?”
周叙沉默了几秒。
“没有逐项核对。”
“交接单上为什么写着已经由你复核?”
“陈语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我没有接话,把保存的原始文件打开,共享了屏幕。
“这是我收到的版本,这是提交记录。需要补充的地方,我可以逐项说明。”
复核用了将近一周。
最后认定,我对异常数据缺少必要核验,安排业务培训,不再给予绩效处罚。
周叙作为主管,明知数据有误仍放任提交,对错误承担主要责任。
陈语的交接说明与事实不符,转正评审延期。
原通报撤回,新的处理结果通过同样的范围抄送。
被扣掉的两千六百块,在下一个发薪日补回。
我反复看了两遍邮件。
不是因为那笔钱。
我的名字终于不用留在一份失实的通报里。
当天晚上,周叙又发来邮件。
他说自己被撤去了项目主管职务,陈语也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
林茵,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把处理结果下载存档,没有回复。
第二封邮件很快跟了进来。
我承认那个赌开得过分,但我没有真想害你。我们两年的感情,总不能一点余地都不留。
食堂快关门了。
我合上电脑,去窗口买了一碗热汤面。
面端上来时,我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
这一次,我没有先想他会不会难堪。
我把面吃完,回到宿舍,准备第二天培训要用的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