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手机上的时间刚过下午一点。
来接我的司机举着项目组的牌子,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厢。
车驶出机场,楼房渐渐少了。
公路两旁是**空地,远处的山灰扑扑的,偶尔能看见成排的光伏板。
司机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
我点头。
“这边风大,刚来可能不习惯。不过食堂还行,宿舍也有暖气。”
我说:“那挺好的。”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两个多小时后,车停在生活区门口。
项目组负责行政的赵姐已经等在那里。
她接过我的报到材料,先带我去食堂。
“工作明天再说,先吃饭。”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窗口留着一份土豆炖牛肉和半盆热汤。
师傅看见我们进来,又开火炒了一盘青菜。
我端着餐盘,有些不好意思。
赵姐拿了双筷子递给我。
“提前说过有新同事来,给你留的。”
吃完饭,她带我去领床品。
库房里有两种被子,她问我怕不怕冷。
我下意识说:“都行。”
她已经伸向薄被的手停下来。
“晚上温差大,怕冷就拿厚的,不用客气。”
我这才改口:“那要厚一点的。”
她又给我添了一床褥子,在领用单上勾好,让我签字。
宿舍在二楼,屋里两张床,另一张暂时空着。
窗户有些紧,赵姐试了两次没关严,直接拍照报了维修。
“今晚前有人过来,弄不好就给你换一间。”
我连忙说:“没关系,我拿胶带封一下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
“这是单位安排的住处,窗户坏了,就该修。”
下午,维修师傅换好了锁扣。
我试着推了推,窗扇严丝合缝,外面的风声一下小了很多。
铺床时,我把厚被展开,又重新折了一次。
从前我总怕自己要求太多,连冷都不敢承认。
原来领一床合适的被子,只需要开口说一句。
晚上七点,旧号码收到一条短信。
周叙换了号码。
茵茵,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那边什么条件你知道吗?你胃不好,受不了的。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条。
房间已经给你腾好了,回来再谈,机票我买。
我坐在桌前,把白天领到的物品清单看完,收进文件袋。
手机又亮起来。
今天的聚餐取消了,陈语也哭了。你闹到这一步,还没消气吗?
我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原来他仍以为,我只是想让那顿饭吃不成。
熄灯前,我给父母照片所在的文件夹重新做了备份,又把明天报到需要的证件放进包里。
闹钟定好后,我关了灯。
这一晚,我没有穿着外套,也没有把行李箱抵在漏风的地方。
第二天醒来,距离上班还有四十分钟。
我躺了一会儿,第一次没有急着起身给谁准备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