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法务把文件摆满桌面。
我翻了两页。
股权、房产、账户权益,受赠人都是我。
“什么意思?”
陆景辞把印泥推过来。
“我名下能处分的,全给你。”
“离婚协议呢?”
“你先看这些。”
我合上文件。
他拉住封面。
“千亿估值,不是八千万。你不用再算谁给你钱,也不用再听姜家的话。”
“所以,轮到听您的?”
“不是。”
“那签离婚。”
他没有动。
法务站在旁边,低头收拾重复页。
我问:“赠与附条件吗?”
陆景辞抢在律师前回答。
“不附。”
“我转卖、捐赠,都行?”
“行。”
“离婚后也不追索?”
他看着我。
“行。”
我转向法务。
“写进去。还有,不得以赠与为由限制我出境、居住和工作。”
陆景辞点头。
“加。”
我拿起笔。
他把印泥挪近,指腹碰到我的手。
“明姝,你肯收,就好。”
我没有回答。
后面的手续用了三周。
我和独立律师核文件,剔除受限资产,确认税费和债务,再到公证机构签字。
陆景辞每天都来。
“今天想吃什么?”
“食堂。”
“我订了餐厅。”
“我没订。”
他把手机放下。
“那我陪你吃食堂。”
“您随意。”
他端着餐盘坐对面,没人说话。
有天,他看着我手背上退掉的水泡。
“还留疤吗?”
“医生说会淡。”
“我给你找——”
“别把每件事都变成花钱。”
他握着筷子,直到饭凉了,才应了一声。
资产登记办妥那天,我签了另一份文件。
妇女儿童救助基金的设立文件。
全部受赠财产列入信托,分期用于法律援助、临时住房和就医救助。
新闻出来时,陆景辞坐在我旁边。
他把页面看了三遍。
“全部?”
“全部。”
“你一点都不留?”
“这笔钱,够很多人不用跪着求一张床。”
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几次。
“你当初不是想拿补偿走吗?”
“当初,我还以为钱够了,人就不会再被卖。”
我拿出八千万支票。
“这张没兑现,退您。”
他没有接。
“你拿什么生活?”
“我有积蓄,有工作经历,手也没断。”
“那我呢?”
我把支票放在桌上。
“这个问题,不在我负责范围。”
我没有连夜走。
我预约律师,**离婚,等法定程序走完,再订机票。
陆景辞签字那天,笔尖划破了纸。
“签了,你就肯再看我一眼吗?”
我把备用文本推给他。
“签了,您就不必再替我安排。”
离开老宅时,我拉着箱子,没带礼服。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
“玉镯也不要?”
我指向首饰盒。
镯子擦过,放回绒布槽里。
“祖传的,别丢。”
他拿起盒子,坐到地上。
我走到门边,听见身后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我没有回答。
箱子越过门槛,手机亮了。
航空公司发来通知:航班信息已被关联查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