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陆景辞站了起来。
抓着我的保镖还没松手，他便跨过轮椅，一脚踹开那人的膝弯。
椅子撞上桌脚。
林薇薇手里的翻页笔掉了。
“你的腿……”
“恢复过。没告诉你。”
他看向陆承洲。
“否则，怎么等得到你们把账补齐？”
陆承洲站起来：“景辞，有话好好说。”
助理把文件接上屏幕。
资金流水、录音、药物送检报告，逐页翻过。
林薇薇伸手去拔线。
“这些是伪造的！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
陆景辞扣住她的手。
“第一份原始账，就是你从大房拿来的。忘了？”
她退了一步。
我跪在地上，看见他的裤脚绷住护具。
那条腿能站。
我在酒窖里见过。
他以为门关上了，便起身去拿高处的备用钥匙。
门缝里的光照到鞋尖，我没有喊他。
那晚，他只走了两步。
今天，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
“明姝，起来。”
我扶着地面。
他把我横抱起来，转身面对镜头。
“陆**是我亲自选的。谁动她，就是动我陆景辞的命。”
大厅传来抽气声。
我伏在他胸前，数着心跳。
一下。
两下。
他没问我愿不愿意被抱。
警方入场时，律师把原件交给办案人员。
姜父被要求配合调查，还在冲我喊：“你连亲爹都卖！”
我没有回头。
许曼问我母亲的骨灰怎么办。
律师答：“已经依法取回，移交本人指定的安置机构。”
我闭上眼。
终于，有一件事不用再求他们。
回到办公室，陆景辞把我放在沙发上。
他蹲下来，手碰到我的膝盖。
我挡住。
“你早就见过我站起来？”
“酒窖。”
他低下头。
“所以，你那天不肯穿外套。”
“不是因为腿。”
“那是因为什么？”
“您把门关上了。”
他张了张口，没出声。
我拿出协议，放在桌上。
“陆总，大戏杀青，账清了。”
他翻开首页。
《离婚协议书》。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进酒窖之后。”
“我今天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所有人的面抱我，能抵消当着所有人的面踩我吗？”
“我会澄清泄密。”
“那是事实，不是恩典。”
“我会让姜家付出代价。”
“那是他们违法，不是您送我的礼物。”
他站起身，手掌按住协议。
“我爱你。”
我看着他的腿，再看他的脸。
“这句话，您什么时候学的？”
“明姝。”
“我被淋的时候，被关的时候，您爱过哪一部分？不反抗，还是不求饶？”
他绕过桌子。
“给我机会，我能改。”
我把笔放到签名处。
“您能不能先改掉一件事？”
“什么？”
“听见我说不，就停下。”
他伸过来的手，停在桌沿。
我指了指签名栏。
门外，助理敲门。
“陆总，您让法务准备的资产文件，送来了。”
他没有看那支笔。
“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