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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孕的消息,是在四月里传开的。
我爹摔了三套茶盏,我娘关着门哭了一整宿。
族里来了四拨人,商量到最后,话都一个意思。
竹马权势单薄,这孩子是个祸根,传出去,傅家的脸面没地方搁。
他们商量出来的“活路”,就是让我把孩子打掉,送进将军府做妾。
傅家正厅,我爹把一封信拍在桌上。
“将军府回了话。名分、平安、份例,按咱家开的条件,一条不驳。”
我娘坐在旁边搓帕子,眼圈红着,嘴上却一句留我的话没有。
“晏舒,你自小懂事。”我爹看着我,
“爹不瞒你。你这身子拖下去,傅家满门都要跟着你被人戳脊梁骨。进将军府,是你唯一的活路,也是傅家唯一的活路。”
我抵死不从,掀翻了茶桌,立誓非竹马温叙安不嫁。
我娘无奈,只得将我锁在卧房。
没人知道,我已与温叙安约定私奔。
赴约那日,我买通丫鬟逃了出去,去见了温叙安。
“晏舒,”他压低声音,“你怀孕的事,瞒不住了。我听说傅家打算把你送进将军府。”
我笑了:“送?我爹娘还知道我这么个人?”
“你别闹脾气。”他苦口劝慰,“戚屹骁是什么人,你清楚,人送外号“活**”。他一句话,傅家满门都得抖三抖。这门亲事,你抗不了。”
“所以呢?”
“所以你去。”他说得又快又轻,像怕烫着舌头,
“将军府再乱,也是将军府。你带孕进门,先设法保住我们的孩子,赚个名分。我在朝中,往后……能暗中接济你。”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竟然能迎着我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
“温叙安,你还记得,放榜那日,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什么?”
“你说,‘中了,我定以正妻之礼聘你。’”
“花轿、庚帖、聘雁,你连吉日都让人挑好了。”
他垂下眼:“此一时,彼一时。”
我望着他冷笑,
“此一时,你怕戚屹骁。”
“怕兵权,怕前程,怕你**的仕途栽在我肚子里这块肉上。”
他的脸涨红了:“傅晏舒,你不要恶意揣测!我这是为你好!你如今这副身子,除了做妾,还有哪户人家肯要你?”
我笑出了声,“温公子,这副身子如何?再不济也是为你怀的孩子。”
他不说话了。
半晌,他又开口:“傅家那边拟好了说法。就说你遭歹人蒙骗,才有了身孕。家族愧对于你,送你去将军府求个庇护,好遮一遮外头的口舌。”
“歹人。”我嚼了嚼这两个字,“好一个歹人。”
“晏舒,只是对外遮丑,你别往心里去。”
我凝视着他,端起桌上那杯茶,泼在了他崭新的袖口上。
“温叙安,听好。”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他,
“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青云路,我入我的将军府。”
转身离开,我摸了摸小腹。
孩子,你那个便宜爹,咱们不要了。
回府后,我直接见了我爹。
“将军府那门做妾的亲事,我认了。”话锋一转,
“但其中细则,要直接和将军谈。若您不答应,我以死明志。”
我要保住腹内胎儿,若将军府不接受,我便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温叙安负了我,可孩子何其无辜。
我爹终是没有磨过我。
将军府那边给了回话,竟意外答应了我的要求。
信使往来了三趟,将我与将军的婚约一条条敲死:
戚屹骁予我妾室名分,以礼相迎,另拨护卫四名,保我母子平安;我入府,全权护小少爷戚宥禾,打理后宅。
最后一趟,我托信使多带了一句话。
“请转告将军。若有人加害我与腹中孩儿,我会自行出手讨回公道,行事会十分凌厉。”
三日后信使带回一封信,只有两个字:
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