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车回家。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我却从头冷到脚。
我想，要是连亲妈都在骗我，这个家还剩下什么。
客厅灯亮着。
周桂芬端着一碗鸡汤迎上来，脸上堆着笑：“野子，回来了？
妈给你炖了汤，补补身子。”
我没接。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婚礼上那句“没你这个儿子”，包房里那句“把他的钱都掏干净”，两句话在我脑子里来回滚。
我一把夺过那碗汤，摔在地上。
瓷碗碎了。
汤水溅了一地，鸡肉滚到桌腿边。
“野子！
你——妈。”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你端这碗汤给我，是真关心我，还是又想替贺子航，来套我的钱？”
周桂芬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往前一步，“婚礼那段视频，是苏婉用AI做的。
你指着鼻子骂我是**的时候，是不是早就跟她串通好了？”
她的嘴唇哆嗦起来。
“还有贺子航。”
我又逼近一步，“这些年，他吃你的喝你的，你把我打工攒的钱贴给他，当我不知道？”
“子航他……他不一样！”
周桂芬猛地抬头，“他是——他是什么？”
我逼问，“是你的私生子，对不对？
你跟别的男人生的，所以你舍不得他吃苦，宁可拿我这个儿子的血汗钱，去养他！”
她像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退，撞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下去。
客厅里死一般地静。
我看着亲妈煞白的脸。
心里最后那点东西，烧完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野子……妈也是没办法……”她没说完。
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我知道，她还有话。
果然，下一秒，她抬起头。
眼里的慌张慢慢变成哀求，哀求底下，还压着一丝算计。
“野子，”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手，“你公司账上不是压着一笔***吗？
子航最近看中一个项目，就差启动资金。
你先借他周转周转，等成了，连本带利还你。”
我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原来那碗鸡汤，是在这儿等着我。
“不借。”
我指了指门口，“我的钱是要发工钱进材料的。
贺子航要创业，让他自己挣去。
门在那边。”
话音刚落，门从外面推开了。
苏婉扶着贺子航，款款走进来。
两人肩并着肩，再加上站在原地的周桂芬，三个人站成一排，倒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站在原地，成了这屋子里最多余的那个。
我忽然想起来，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在工地上一砖一瓦，搬了六年才挣下来的。
“秦野，你这话就不对了。”
苏婉扶着腰，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子航是你兄弟，帮衬一把怎么了？”
贺子航低着头，一副愧疚模样，声音都是抖的：“哥，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
这次是真有项目，你信我一次，就借我周转三个月。”
我盯着他。
三个月。
三个月，够把这笔钱变成水漂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