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这天我和长姐在绸缎庄对账,外头忽然吵吵嚷嚷围了一圈人。
春桃探头一看,捂着嘴笑出了声。
“小姐,大小姐,你们快来看。”
门口跪着一个人。
胡子拉碴,衣裳皱得跟咸菜干似的,背上驮着大包小包,活像个逃荒的。
是**。
“阿沅!”
他一嗓子嚎出来,满街的人都回了头。
长姐翻了个白眼,冲伙计摆手。
“关门,放狗。”
伙计真去牵了铺子里那条大黄狗。
**扒着门缝不撒手。
“阿沅,我跟那个混账断绝兄弟关系了!你让我进去,端茶倒水,伺候月子,我什么都能干!”
大黄狗冲他汪了一声。
他往后缩了缩,又扒回来。
“你咬我也行!咬完了让我进去!”
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长姐背过身去拨算盘,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一笔账算错了三回。
她到底没让他进门,可也没再赶他。
**索性在我们宅子对面租了间破屋,屋顶漏雨,他就拿木盆接着。
每天天不亮,他就去城东排队买蟹黄汤包,揣在怀里捂热了,送到门口。
长姐嘴上说“谁稀罕”,汤包却一个没剩。
京城那边,公公终于坐不住了。
谢行渊养好了伤,竟开始张罗聘礼,要正经迎娶白柔。
公公把茶盏摔在地上。
“我谢家的脸,还要让他丢到什么地步!”
他托了官场上的旧交,派人去谢行渊当年赈灾的地方,把白柔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查,查出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那年谢行渊落水,跳进冰河把他捞上来的,是村口一个哑巴老渔夫。
老渔夫把人拖上岸,转身进山去找草药。
白柔是同村的姑娘,好吃懒做出了名。
她路过河边,看见昏迷的谢行渊腰上挂着一块好玉。
她蹲下去摘玉佩,谢行渊正好睁开了眼。
一个冻得半死的人,睁眼只看见一个姑娘守在身边,手里还攥着他的东西。
白柔只能眼珠子一转,眼泪说来就来。
“公子,你可算醒了,我把你从河里拖上来,手都冻僵了。”
老渔夫采药回来,人早被抬走了。
他不会说话,也不识字,只当人是自己走了。
这还没完。
那天白柔揣着千两黄金出城遇匪,那几个“山匪”,是她花钱从老家叫来的同乡。
是专门等在谢行渊下差的路边,给他演的苦肉计。
公公派人把其中一个地痞抓了回来。
那天傍晚,公公把供词和人一起甩到谢行渊面前。
地痞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二爷饶命,是白柔说的,演完这出,给我们一人五十两……”
谢行渊捏着供词,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最后一行,纸从手里滑了下去。
他想起那天清晨,他踹开我的院门,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我捂着脸问他:“为何不听我的解释?”
他当时只顾着骂我毒妇。
现在为了一个满嘴**的骗子,他亲手打跑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