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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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耿被盘问了很久，他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陆时衍问不出别的，又拿不出我装死的证据，心里那团火，越烧越乱。
最后，老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
他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先生，这是摩天轮轿厢里的监控，还有录音。那里面有摄像头，是为了安全装的，全程都录下来了。」
「您看看吧。看完……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陆时衍盯着那个U盘，沉默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
他没有当场看。
他把U盘攥在手里，转身回了家。
我跟着他。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眉头锁得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他大概是第一次，对自己认定的事，有了一丝动摇。
可他不愿意承认。
回到家，江柔立刻迎了上来。
她换了一身柔软的裙子，脸色依旧苍白，一副还没养好的样子。
「时衍，你回来了。沈栀姐姐呢？她肯下来了吗？」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U盘随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拉着江柔坐下。
「她还在闹。」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不说她了。我问你点事。」
江柔的眼神闪了闪，乖巧地靠过来。
「你说。」
「当年那场车祸。」
陆时衍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仔细回忆。
「我记得，我失血特别多，是熊猫血，血库里都没有。」
江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嗯……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
陆时衍看着她。
「那么大的事，你忘了？」
江柔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
「都过去五年了，我那时候急坏了，脑子一片空白，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
「我就记得，我一直守着你，特别怕你出事。」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飘在旁边，心里冷得厉害。
他又问。
「那你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我醒过来，看见你，跟你说的第一句话。」
江柔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我真的记不清了。」
陆时衍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的人，他以为是江柔。
他说的是，谢谢你，用你的血，救了我的命。
可真正躺在隔壁、为他抽血抽到昏过去的人，是我。
这些细节，真正经历过的人，怎么可能忘？
只有冒名顶替的人，才会一问三不知。
陆时衍站起身，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雾缭绕里，他的侧脸绷得很紧。
茶几上那个U盘，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好几次扭头看它，却始终没有走过去打开。
他在怕。
他怕里面的东西，会推翻他坚信了五年的一切。
他怕自己这些年的恨，恨错了人。
他更怕，我这条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命，真的是被他亲手断送的。
我飘到他面前，隔着一层烟雾，看着他。
陆时衍，你也会不安吗？
晚了。
真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