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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被送进了医院。

老耿坚持要送，他说，活要见人，死……也要有个说法。

陆时衍没有拦。

他大概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让医院证明，我只是在装。

证明他没有错。

可医院给他的，是一份冰冷的死亡报告。

顾珩拿着报告，在走廊里等他。

顾珩是我们的发小，也是心外科的医生，我的病，这些年一直是他在看。

他看见陆时衍，二话不说，一拳砸了过去。

陆时衍没有防备，被打得踉跄着撞在墙上，嘴角渗出血。

「你疯了？」

「我疯了？」

顾珩把那份报告狠狠摔在他身上。

「陆时衍，你自己看！是你杀了她！」

纸张散落一地。

陆时衍捡起报告，顾珩的声音在头顶炸开，一字一句，都像刀子。

「沈栀有先天性心脏病，很严重，这是病历，从她小时候就有，造不了假。」

「她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加上恶性心律失常。高空、惊吓、低温、情绪剧烈波动，任何一样，都能要她的命。你倒好，把这几样，全给她凑齐了。」

「她随身带救心丸，你知道吗？她发病的时候，药呢？被你扔了！她在一百二十米的高空，拍着玻璃求救，没有人去救她！」

顾珩的眼睛红了，声音都在抖。

「她是被你活活拖死的。」

陆时衍握着报告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不可能……她……」

「你还想说她装？」

顾珩冷笑，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叠东西。

「那我再给你看一样。五年前，你车祸住院，大出血，熊猫血，记得吗？」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是当年的输血记录。」

顾珩把单子拍在他面前。

「给你输血的人，血型，Rh阴性。名字，沈栀。」

「她自己就有心脏病，医生明确说过，她不能失血。可为了救你，她一次又一次地抽血，抽到自己心脏受损，当场晕过去。」

「还有这个。」

顾珩又拿出一张缴费凭证。

「你当年的手术费、ICU的钱，是她交的。那笔钱，本来是她攒给自己做心脏手术的。她把手术钱全给了你，自己的手术，一天拖过一天，拖到现在，人没了。」

陆时衍呆呆地看着那些单据，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墙，一点点滑了下去。

「那……江柔……」

「江柔？」

顾珩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正好也查了她的体检报告。她心脏健康得很，连个早搏都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心脏病。她的血型，是普通的O型，不是熊猫血。」

「一个连血型都对不上的人，怎么给你输血？怎么救你的命？」

「陆时衍，你口口声声的救命恩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真正拿命救你的人，被你锁在摩天轮上，活活吓死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陆时衍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样子。

我等了五年的真相，终于大白。

可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片空落落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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