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死了。

就算他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9

他不知道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多久。

再站起来的时候，他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没有去主卧，而是第一次，走进了我住的那间次卧。

房间很小，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

书桌上，摆着几个药瓶。

其中一个，是我备用的救心丸，还没开封。

他拿起那个瓶子，手抖得厉害，瓶子在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一本日记。

他翻开。

里面是我这些年，一笔一笔写下的字。

今天他又替江柔说话了，我心里有点疼，但是不怪他，他只是不知道。

医生催我做手术，可钱不够了，我得再想想办法，我想多活几年。

我准备离婚了，我不吵不闹，把位置让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就够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

是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了字，财产那一栏，我什么都没要。

他看着那张协议书，终于再也撑不住，弯下腰，发出压抑的、像受伤野兽一样的哭声。

「对不起……」

「沈栀，对不起……」

他一边哭，一边把那个U盘**电脑。

画面跳出来。

是摩天轮轿厢里的监控。

他看见我被锁进去，看见我拍着玻璃哭喊，看见我跪在地上求他。

那个白色的药瓶，被他从高空扔下去。

我缩在角落，抱着自己，脸色一点点变白，嘴唇一点点发青。

我痛苦地蜷起身子，指甲**座椅，一下，又一下地拍玻璃。

我最后靠着玻璃，慢慢滑下去，再也没有动。

他看到一半，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双手死死抱住头，不敢再看。

可那一整夜的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终于明白，我有多害怕，有多绝望。

自己亲手做了什么。

哭够了，他抹了把脸，把助理调查来的文件，一份份看完。

江柔自导自演的红酒，自己撞的桌角，匿名发来的**信息，找人合成的语音。

所有的证据，都清清楚楚。

他红着眼，把文件收好，脸上的崩溃，一点点被一种冰冷的平静盖住。

他走出次卧。

江柔正等在客厅，看见他，立刻迎上来，眼圈红红的。

「时衍，我听说了，沈栀她……」

她话没说完，就掉下泪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时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却让我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都过去了。」

他伸手，替江柔擦了擦眼泪。

「她的事，是个意外。往后，我好好照顾你。」

江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我们结婚。我要让全城都知道，你陆时衍的妻子，有多风光。」

江柔彻底笑了，扑进他怀里。

她没有看见，他搂着她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我知道，他要开始算账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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