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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苏念的生日,宴会就摆在婚房的花园里。
阿姨扔给我一套佣人服,说是霍先生安排的“康复训练”。
我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
手上的伤一碰热茶就钻心地疼,我咬着牙数时间。
熬到晚上,就能听见爸爸的声音了。
几个**凑在一起,眼风扫过来。
“这就是那个推伤闺蜜的疯子?”
“霍总心善,换我早离了。”
茶水洒了一点,有人尖叫着往后躲,像我身上有病毒。
我下意识躲到苏念身后,拽住她的手,像小时候那样。
苏念没有护我。
她叹了口气,当众撩开刘海。
“头七那晚,我就是想抱抱她,缝了七针。”
她眼眶一红:“可我不怪她,她是我从小挑的家人。”
满园子的目光钉子似的扎过来。
我愣愣地看着她:“念念,我没推过你......”
苏念把手从我掌心抽出去,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纸巾,一根一根擦手指。
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我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她不像我的念念了。
我去后院给狗添水。
那只叫团子的萨摩耶趴在狗窝里,身下垫着一件灰色毛线背心。
我手里的水盆哐当砸在地上。
那是我给爸爸织的护腰。
他腰不好,我织了一整个冬天,内侧还缝了个“林”字。
我跪下去,把背心往外拽。
苏念端着香槟跟过来,倚在门边。
我还在替她找理由:“念念,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我爸的?”
“知道啊。”
她蹲下来,笑着贴到我耳边:“叔叔的旧东西,扔了可惜,给团子垫着正好。”
“反正他也用不上了。”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他走那天,我就守在病床边。”
她声音轻飘飘的:“他一直喊你的名字,喊到断气。可惜啊,你在学堂里戴电极帽呢。”
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爸爸......死了?
苏念欣赏着我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只有我能听见:
“学堂是我挑的。”
“你从小挑我当家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昨晚门外那句“忍一忍”,终于在我脑子里对上了号。
那是学堂老师给我戴电极帽前,每次都会说的话。
我抱着背心往外冲,苏念伸手来抢。
拉扯间她脚下一崴,整个人摔在草坪上,香槟洒了一身。
又是这样。
霍砚舟冲过来,第一件事是扶起苏念,托着她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口又空了一块。
苏念红着眼看那件背心:“砚舟,这东西留着只会刺激晚晚,烧了吧,对她好。”
霍砚舟皱着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默许了。
背心被扔进了**架的炭火里,火苗呼地蹿起来,舔上那个“林”字。
我想都没想就把手伸了进去。
皮肉滋啦一声,霍砚舟脸色大变,扣住我的腰把我硬拖出来。
我只抓回一截焦黑的线头。
掌心烫起一片水泡,我攥着那截线头,看着苏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从小挑的家人,亲手把刀递到了我面前。
而我连怎么恨她,都还没学会。
疼到眼前发黑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在喊:
“傅沉......”
霍砚舟抱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他低头看我,又看了一眼苏念。
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学堂的电话。
“你上次说的那个疗程。”
他声音冷得吓人:“送到家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