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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的车来得比我想的快。
天还没黑透,一个穿白衣的护士就推着一台仪器进了卧室,还有一块投影幕布。
霍砚舟管这叫“帮你找回记忆”。
我被绑在床上,掌心的烫伤缠着纱布,额头贴满了冰凉的电极片。
那一瞬间,我又变回了37号。
幕布亮了。
第一张,是傅沉。
电流从太阳穴钻进去,我整个**起来,又重重摔回床上。
霍砚舟俯身在我耳边:“疼就记住,是他让你疼的。”
第二张,是霍砚舟。
电流停了。
他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剥了一颗橘子糖塞进我嘴里:“你从前最爱吃这个。”
糖是甜的,我却疼得一身冷汗,什么都想不起来。
傅沉,电。
霍砚舟,停。
一遍又一遍。
我终于明白这东西要干什么了。
它不是要我想起谁,是要我的身体记住:想傅沉就会疼,靠着霍砚舟才不疼。
做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苏念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砚舟,我胃疼......”
霍砚舟摘下手套就走了,连仪器都没关。
幕布停在傅沉那张照片上,电流一下一下打在我身上,没人叫停。
我咬着枕头,眼泪糊了一脸。
我分不清自己是疼哭的,还是因为他又一次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她。
可我明明不记得他。
护士冲进来拔掉电源时,我已经吐了一枕头。
半小时后霍砚舟回来,我已经把眼泪擦干了,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你回来干什么?她不是胃疼吗?”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像在问天气。
霍砚舟的脸瞬间黑了。
他盯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痕迹,什么都没找到。
他亲手把旋钮往上拧了一档:“继续。”
疗程一直做到第二天下午。
护士换了一组新照片,说是霍先生特意交代的,学堂门口的监控截图,最清楚。
我盯着幕布,忘了疼。
照片里全是傅沉。
下雪的、下雨的、烈日当头的,他站在学堂铁门外,一动不动。
右下角的日期,每个月一张,整整三十六张。
最后一张的角落里,还拍到了门卫手里的访客登记表。
“家属意见:拒见。签字:霍砚舟。”
我浑身发冷。
傅沉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这三年,他真的每个月都来找我。
是霍砚舟,以丈夫的名义,一次一次把他挡在了门外。
可更可怕的是,最后一组照片放出来时,我看着傅沉的脸,胃里一阵翻涌,身子先缩成了一团。
我慌了。
再这样下去,等他真的来了,我会不会也这样躲开他?
傍晚,护士收拾仪器时弯下腰,把一张折成指甲盖大的纸塞进我掌心。
“傅先生让我带给你的。”
她声音压得极低。
我攥着那张纸,一直等到屋里没人才敢打开。
“明晚十点,后门外第一个路口,我接你回家。——傅”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我把纸条攥进缠着纱布的掌心,三年来第一次,睡着之前没有发抖。
深夜,霍砚舟进来给我换药。
他一根一根掰开我攥紧的手指,那张纸条掉在了床单上。
他捡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叠好,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
“十点?”
他替我掖好被角,声音轻得像哄人。
“那就在九点之前,做完最后一次疗程,然后永远忘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