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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做到。
仪器从那一夜起就没再停过。
天亮了又暗,幕布上的傅沉换了一张又一张,电流一档比一档高。
霍砚舟就坐在床边,一颗一颗喂我糖,像在喂一只要驯服的猫。
“晚晚,看着我。”
“我是谁?是你老公,记住了吗?”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抹平。
傅沉的脸开始模糊,那个广告牌,那张纸条,那句“我接你回家”,都在往深处沉。
我害怕了。
趁他低头调仪器,我用指甲在小臂上一笔一笔地划。
傅。
沉。
皮肉翻开,血珠一颗颗冒出来。
我想,就算脑子忘了,胳膊也会替我记着。
霍砚舟看见那两个血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眶红得吓人,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
“继续。”
他亲手把旋钮拧到了底。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五十,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是被人拍醒的。
屋里没开灯,楼下传来霍砚舟讲电话的声音,好像是公司出了急事。
苏念蹲在床边,飞快地拆掉我身上的电极片和绑带。
她看着我胳膊上的血字,眼神复杂了一瞬,又冷下去。
“念念......”
我下意识往后缩。
“别出声。”
她压低声音:“十点,后门外第一个路口,傅沉在等你,对吧?”
我愣住了。
“砚舟口袋里的纸条,我看见了。”
她扯了扯嘴角:“你要是真只记得霍砚舟了,我这三年算什么?”
我终于懂了。
她不是在救我。
她是怕我真的忘了傅沉,待在霍砚舟身边。
她把我推出后门,雨一下子砸在脸上。
门在身后合上前,我听见她拨通了电话,声音瞬间染上哭腔:
“砚舟,不好了,晚晚跑了,她去找傅沉了......”
我光着脚在雨里跑。
石子扎进脚心,缠着纱布的掌心被雨泡透,我一步都不敢停。
第一个路口到了。
路边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傅沉的脸在雨里亮着。
广告牌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撑着伞走下来。
比广告牌上更高,更瘦,眉眼冷得像刀锋,看见我的那一刻,却整个顿住了。
傅沉。
我的身体先于我动了。
不是扑过去,是往后缩,胃里翻江倒海,抱着头蹲了下去。
那两天的电击,到底还是刻进了骨头里。
傅沉的伞掉在地上。
他没有逼近,就站在雨里,轻轻叫了一声:“林晚。”
不是霍**,不是37号。
是林晚。
我哭着站起来,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他看见我胳膊上血淋淋的两个字,呼吸一滞,什么都没问,脱下大衣把我裹住,打横抱上了车。
我窝在副驾驶,攥着他的袖子小声说:“你说过,等我出来就领证的。”
傅沉替我扣好安全带,指尖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嗯。”
车开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块广告牌越来越远,那栋白房子也越来越远。
我靠着车窗,第一次觉得空气是能喘的。
终于,可以离开了。
砰——
一辆车斜着从侧面蹭上来,车身狠狠一震,刺耳的刹车声撕开雨夜。
那辆车横在我们前面,死死堵住了路。
雨刮器来回摆动,我透过模糊的挡风玻璃看过去。
驾驶座上,是霍砚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