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将门虎女竟吞得下这口恶气，愣了一下。
而那个叫柳烟的女子，低垂的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得色。
我只当没看见。
我和裴怀谨本就是困在同一局棋里的两枚弃子，签过《互不干涉》的契书。
他床榻边要睡谁，与我何干？
可流言蜚语，向来是高门大户里长得最快的毒草。
到了当晚，风言风语便刮满了整个侯府。
“听说那柳姑娘琵琶弹得极妙，世子在书房留了她足足半个时辰。”
“世子那般清冷的人，若不是早有心上人，怎会被一道圣旨逼得娶了俞家姑娘？难怪新婚夜就住进了书房。”
这些闲话飘进东院时，我正咬着牙换药。
肩上替皇上挡的那一刀极深，药粉撒在生肉上，疼得我浑身冷汗。
忍冬在旁边急得眼睛通红，眼泪直掉：“姑娘，奴婢这就去撕了那些碎嘴子的皮！”
我拢好带血的衣襟，冷笑：“撕了一个，还有十个。让他们说，说得越凶，我越能看清这侯府里，到底有几双别人的眼睛。”
谁知那柳烟是个极不安分的。第二日一早，便端着炖盅袅袅婷婷地来了东院。
她发间只斜插一支素银簪，装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世子妃，这是奴婢亲手熬的补汤。世子昨夜心疼姑娘伤重，特意嘱咐府中上下要尽心照看。奴婢想着替世子分忧，这才斗胆……”
“你很会说话。”
我放下账本，冷冷打断她。
柳烟身子一僵，眼圈立刻红了：“奴婢不敢。”
“不敢？你一口一个世子，句句都在替他宣示**。你既知道我是这侯府的世子妃，就该明白，裴怀谨照不照看我，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替他‘尽心’。”
柳烟的小脸唰地白了，眼泪要落不落。
我端起那盅汤，随手递给旁边的粗使婆子：“端去给府医验验。若没毒，就赏给厨房倒夜香的婆子喝。”
“世子妃！”柳烟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您这般羞辱奴婢，若是世子问起来……”
“那就让他自己来问。”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裴怀谨一身冷冽地踏了进来。
柳烟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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