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订婚宴前，周寂进化妆间时，我正在系腰带。
他关上门。
“换下来。”
“不是说穿这件？”
“你非得让大家看见酒渍，才算我认错？”
我把带子穿过扣环。
“你认过吗？”
他取下外套，往我肩上披。
“今天别闹。
**妈、我爸妈都在，给彼此留点脸。”
我推开外套。
“脸和婚纱一样，谁弄脏，谁负责。”
他按住我的肩。
“晚棠，我耐心有限。”
门被推开。
秦今夏探进头：“寂哥，借新娘十五分钟，给你准备礼物。”
周寂松手，替她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别累着。”
他转头看我。
“听见没有？
她还在想着我们。”
我走到门边，胸口被腰带勒得发疼。
秦今夏挽住我，直到拐过走廊，才掐住我的手臂。
“刚才挺会装啊。”
我看着她指尖。
“不是准备礼物？”
“是啊，送你个终身难忘。”
她刷开控制室的门，把我往里推。
“你穿这件衣服，倒省事，脏了也看不出来。”
我扶住门框，没有进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怕什么？
寂哥让我带你来的。
你不听我的，等会儿还得给我道歉。”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长点记性。”
她跨进门，拉开设备柜。
“一个后来的人，占了位置还要管我。
你猜他今天为什么来这么早？”
我没答。
“因为我说我害怕。
你要死要活五年，抵不过我喊一声疼。”
她把藏在包里的工具取出来。
我退到门侧。
“秦今夏，停下。”
她抬头，笑了一声。
“这会儿装什么贞烈？
刚才不还挺听话？”
她伸手抓我裙摆。
我后撤，布料从她掌心滑出去。
门回弹，合页发出一声响。
她扑过来时，安保主管从转角现身，按下门禁。
门锁落定。
“林晚棠！”
门里传来撞击。
“你敢锁我？
寂哥不会放过你！”
我把无线收音器交给主管。
“别关她声音。
录像、通话，都留着。”
他点头，接通值班室。
我回到前厅，宴会厅大门已经打开。
有人看见婚纱，杯子停在唇边。
周寂走过来，扯下外套。
“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避开他的手。
“秦今夏呢？”
他问完，手机便响了。
秦今夏在电话里哭喊：“寂哥，她把我锁起来了！”
他伸手扣住我手腕。
“钥匙。”
我没动。
他把戒指盒塞进我掌心。
“先把人放出来，订完婚，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我打开盒子，把戒指扔进香槟塔。
玻璃碰出一串响。
“用一条人命换来的婚礼，你戴得安心吗？”
他抓住我的力道松了。
主屏突然亮起。
屏幕里，秦今夏俯身碰过设备，接着是一句录音。
“**吧，林晚棠。”
宾客们纷纷起身。
屏幕骤然跳出倒计时，两分钟。
周寂扑向我，夺走我手里的芯片。
我没躲，只是看着他。
他捏着芯片的指节发白，抬眼撞上我的目光，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那点迟疑只闪了半秒，便被他自己生生压了下去。
我慢慢收回手。
芯片外壳裂在他指间。
他脸上的血色退了。
“周寂，”我轻声问，“刚才那半秒，你在犹豫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替他把话说完：“你在想，她是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还是在想，我手里这块芯片，是不是真的能救她？”
他瞳孔一缩。
我笑了笑，把手背到身后，攥紧了满手的冷汗：“可惜了。
你夺走的这块，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