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二天一早，婆婆又开始忙碌。
婆婆把所有饭菜摆到餐桌上，找好角度，拍了九宫格。
又录了一段视频。
“知意，妈给你炖了鸽子汤，出来趁热喝啊。”
视频里，紧闭的卧室门没有任何回应。
婆婆叹气。
“这孩子，还在跟我置气。”
她把视频发进了亲戚群。
很快，群里全是夸她的话。
桂芳真是好婆婆。
知意嫁进你们家有福气。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很想笑。
照片拍完，婆婆立刻把鸽子汤端给小姑子。
“趁热喝。”
小姑子坐在餐桌前，头也不抬。
“又是汤啊，我都喝腻了。”
“腻也喝。”
婆婆把燕窝推到她面前。
“你最近不是说皮肤不好吗？多补补。”
小姑子拿起勺子，懒洋洋地说。
“嫂子命真好，怀个孕，我哥什么都给她买。”
“命好？”
婆婆冷笑。
“她命好是嫁了你哥。”
“要不是肚子里怀着贺家的种，我早让她滚了。”
中午，老公打来电话。
婆婆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
“妈，她手机怎么一直没人接？”
婆婆往卧室门看了一眼。
“还气着呢。”
“早饭没吃，汤也不喝，我喊了好几遍，她就是不出声。”
“不过孕妇嘛，脾气大，我也能理解。”
“我再哄哄。”
老公声音冷下来。
“哄她干嘛，都是惯的。”
“让她冷静冷静，饿了自己就知道出来了。”
婆婆又叹了一口气。
“我就怕饿着孩子。”
老公说：
“她自己是孩子妈，还能真拿孩子赌气？”
我胸口像被什么撕开。
我是孩子的妈妈。
所以我怎么会拿孩子赌气？
我舍不得。
可他们没有人信我。
下午，小姑子穿着我的孕妇裙在客厅照镜子。
小姑子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妈，这裙子我穿是不是有点大？”
婆婆看了一眼。
“大点怕什么，拿去改改，就她那身材，穿这个也是白瞎。”
她皱眉看向卧室门。
“许知意！”
“你别在里面装死啊。”
门内依旧没有声音。
小姑子有点害怕。
“妈，要不打开看看？不会出什么事吧？”
婆婆脸色一沉。
“她就是憋着劲儿等我低头。”
“我要是开了门，她下次更来劲。”
小姑子不说话了。
晚上，婆婆又煮了一碗面。
她端到卧室门口，打开手机录像。
“知意，妈给你煮了面，你多少吃一点。”
“你不心疼自己，也得心疼肚子里的孩子啊。”
她装模作样等了十几秒，然后对着镜头苦笑。
“你看，她还是不理我。”
视频发出去没多久，老公回了四个字。
辛苦妈了。
婆婆满意地关掉手机，把面端给小姑子。
小姑子嫌弃。
“一点辣椒都没有？”
婆婆压低声音。
“装样子用的，等会儿妈给你点炸鸡。”
我飘回卧室。
我的身体还维持着爬向门口的姿势。
我喊过。
也求过。
可门外的人嫌我吵，把电视声开得很大。
宝宝，对不起。
妈妈没能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