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三天，老公终于有些不安。
我一直不接电话，让他没面子。
最后，他打给了婆婆。
视频接通时，婆婆正在涂口红。
她赶紧把口红藏起来，换上担忧的表情。
“云深，怎么了？”
“许知意还没出来？”
婆婆把镜头转向卧室门。
“没有。”
“我早上去喊她，她还在里面砸东西呢。”
“说什么我欺负她是远嫁，闹着要回娘家。”
我看着安静到发冷的卧室。
那里除了我死前碰倒的水杯，什么都没动过。
小姑子从旁边凑过来。
“哥，嫂子刚才好凶。”
“我劝她吃点东西，她还骂我赔钱货，让我滚。”
她低下头，声音委屈。
老公深吸一口气。
“她越来越过分了。”
婆婆假模假样道：
“要不，我开门看看吧？你也劝劝她？”
我猛地抬头。
开门。
快开门！
只要打开，你们就会看见。
老公却说：
“不用。”
我的灵魂僵住。
他接着说：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
“你进去，她又要说你逼她，回头还得拿孩子说事。”
“让她自己待着。”
婆婆松了一口气。
“那听你的。”
老公语气冷硬。
“妈，你们别再围着她转，都是惯的。”
“她一个连班都不用上的人，全靠我养，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矫情什么。”
我站在他面前，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我在他心里，已经变成这样了。
怀孕前三个月，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他曾经抱着我说：
“老婆，辛苦你了。”
五个月时，宝宝第一次胎动。
我兴奋地抓着他的手贴在肚子上。
他低头亲我，说：
“以后我保护你们娘俩。”
可后来，婆婆来了。
她一边在他面前说照顾我多辛苦，一边把我所有求救都说成矫情。
慢慢地，他不再问我疼不疼。
只问我：
“你又怎么了？”
产检时，我和老公说，不管男孩女孩都好。
他说都喜欢。
还说孩子的小名叫葡萄。
因为我怀孕后最爱吃葡萄。
可后来，我连葡萄都吃不上了。
我妈寄来一箱阳光玫瑰。
小姑子一天吃掉大半箱。
我只在垃圾桶里看见过葡萄梗。
我摸着自己透明的肚子。
那里已经没有孩子踢我了。
晚上，婆婆难得走到卧室门口。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静悄悄的。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
“许知意？”
没有回应。
她又喊：
“你别给我装啊。”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吓到孩子，云深也不会饶你。”
还是没有动静。
小姑子站在她身后，小声说：
“妈，她不会真出事吧？”
婆婆猛地回头。
“闭嘴！”
“乌鸦嘴。”
“孕妇哪有那么容易死？”
她声音很大，像是在骂小姑子，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她到底没开门。
她转身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到最大。
综艺里的笑声又充满客厅。
而门后，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