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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珩站在出租屋门口，很久没有动。
房间里空了一半。
他之前来过这里两次，门都锁着。他以为林妤只是躲到周晓家，等气消了，总会回来拿换洗的衣服。
现在衣柜里只剩下他的东西。
厨房那口用了七年的小锅也不见了。
他低头，把两张单据又看了一遍。
名字是林妤。
日期没有错。
检查时间在她接下遛狗订单之前，手术时间在那个周六。
他想起自己那天做了什么。
苏童说狗不肯吃饭，非让他陪着去宠物医院。他在候诊区给林妤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在补偿，让她别再冷着他。
消息没有回复。
他当时甚至有一点生气。
手机从掌心滑下去，砸在鞋柜上。
宋知珩弯腰去捡，手指碰了几次，都没有握住。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晓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脸彻底冷了。
“告诉你以后呢？”
“我会陪她去医院。”
“然后苏童说她不舒服，你再让林妤体谅一下？”
宋知珩张了张嘴。
这次没有声音。
周晓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她去你那里，不是查岗。她不知道客户是你，她只想挣五十块钱。”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周晓指着那张钱。
“她问过我，第一轮检查要多少钱。她不好意思开口借，说下周报销就到账，自己接几单就够了。”
宋知珩看着纸币右下角的三角，忽然想起那天早晨。
林妤蹲在鞋柜前换鞋，说今天可能晚一点回来。
他窝在沙发里刷手机，随口问她去哪儿。
她说，挣点外快。
他还笑了一声：“这么勤快，想买什么？”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里是有话的。
他却没有抬头。
“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他终于问。
“在恢复。”
“她去了哪里？”
“她让我告诉你，不必找。”
宋知珩抓起外套想往外走，被周晓拦在门边。
“你现在过去，是想照顾她，还是想让她亲口说一句，不怪你？”
他眼底通红。
“我只是想见她。”
“可她不想见你。”
周晓把一张清单递给他。
衣物、电子用品、书籍，每一项都列得清楚。
“签字，东西拿走。房东下午来收钥匙。”
宋知珩盯着清单最下面的名字。
林妤写字总是很规整，连一个顿号都留着差不多的距离。
以前他嫌她太认真。
买菜要记账，报销要分类，连家里换灯泡都留着小票。
现在她用同样的认真，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一件一件分了出去。
他握着笔，签了三次，才写完整。
搬东西时，相框从纸箱里倒下来。
照片里的林妤穿着红裙子，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记得拍照前，她偷偷问过他：“今天算不算我们最好的日子？”
他说，怎么会，以后只会更好。
宋知珩抱着纸箱，在楼道里坐了很久。
下午苏童打来电话，问他晚上吃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从别处传来。
“你去年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一天领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又听林妤说什么了？”
“我问你，为什么是那一天。”
苏童没有回答。
他却忽然意识到，有些问题，自己从来没有真正问过。
因为只要不问，他就还能继续相信，自己只是出于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