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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珩回到公寓时，苏童正在收拾餐桌。
两副碗筷摆得整齐，旁边还有一束新花。
看见他抱着纸箱，她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相框上。
“你把这个带回来干什么？”
宋知珩没有回答。
他把箱子放下，抽出那张结婚证的照片，打开去年登记前的聊天记录。
“那天你说，不跟你领证，你就活不下去。”
苏童手里的抹布停住。
“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翻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还说，等你恢复，我们就把婚离了，不会影响我和林妤。”
“所以你现在是来找我算账？”
她把抹布扔在桌上。
“宋知珩，证是你自己签字领的，没人拿刀架着你。”
他脸色发白。
这句话，他无法反驳。
“病历呢？”
苏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前从来不问这些。”
“拿给我看。”
“林妤一走，你倒想起来核对了？”
宋知珩盯着她。
她终于转开目光，伸手去拿手机，嘴里说着有什么可看的。
手机解锁后，一条新消息从屏幕上方滑过。
是她母亲发来的。
“别再拿那张假的诊断吓他，上次差点被看出来。先把人留住。”
苏童手指猛地一收。
宋知珩却已经看见了。
屋子里只剩冰箱运转的低响。
“假的？”
他问得很轻。
苏童后退一步，随即抬高声音：“我那时候确实难受！我妈怕你不管我，才把事情说严重了一点！”
“医院呢？割腕呢？”
“手上的伤是真的！”
她捋起袖口给他看。
宋知珩望着那一道浅浅的疤，忽然想起林妤以前也受过伤。
冬天洗碗，瓷碗裂在手里，掌心缝了三针。
那天他没有陪她去医院。
因为苏童说自己做噩梦，不敢一个人待着。
他让林妤打车，还发过去一句，回来把药买好。
后来林妤单手换纱布，他从旁边经过，问过一句疼不疼。
她说还好。
他就真的当作还好。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所有事都怪我？”苏童盯着他的表情，“你没告诉她你结婚，是我逼你的吗？你每次来这里，真是因为怕我出事？”
宋知珩站在那里，仿佛被人剥掉最后一层遮掩。
苏童的病有假。
可他享受过的依赖、被需要的感觉，都是真的。
在林妤面前，他要承担房租、账单、未来。
在这里，他只要出现，就能得到一句，还是你对我最好。
他不是没有发现过不对。
只是每次都选择了更容易的答案。
“离婚。”他说。
苏童一下变了脸。
“你想好了？你以为离了，她就会回来？”
“她不会。”
宋知珩低头，慢慢把相框上的灰擦掉。
“跟她回不回来没有关系。”
那场谈话没有以争吵结束。
苏童起初不肯，接着提出条件，又拿他以前的承诺反复质问。
宋知珩没有再安抚，也没有动手。
他搬走了自己的东西，另找住处，开始处理该处理的手续。
直到深夜，他才想起要查那笔旧债。
创业失败后的欠款，早在去年年初就还清了。
可他仍旧默认林妤每月给他转钱。
那时苏童刚租下这套公寓，置办家具、养狗、过生日，样样都需要开支。
他曾想，等以后挣得更多，就补给林妤。
于是每一次她问，他都说还差一点。
宋知珩打开转账记录，一笔一笔往下翻。
最后一笔，是发现遛狗订单前四天。
附言只有四个字。
“早点还清。”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弯下腰，许久没有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