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倒是出来啊，大家都等着呢。”
我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
“苏瑶，门锁了。你回来，把门打开。”
“锁了？”
她夸张地“啊”了一声，
“怎么会锁呢？那门的锁在外面，可能就是碰上了。你从里面拧门把，能拧开吗？”
“我拧了！拧不开！”
“那你用力点嘛。”
她笑，“门又不重，你推一下不就开了？”
旁边传来几个同事的笑声。
“沈岁这也太胆小了。”
“她是不是怕黑啊？实习生就是娇气。”
“苏瑶你别说她了，再说她该哭了，哈哈。”
“哭就哭呗，哭了有人心疼，正好。”
难听的话顺着对讲机一股脑涌进来。
我死死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
“程屿！”
我喊，“程屿！你说句话！”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程屿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岁岁，你别喊了。大家都在玩，就你一个人闹。”
“你自己推门出来，我们接着玩。你出不来，就是你不想出来，想让大家哄你。”
“我上班已经很累了，不想陪着你演戏。”
我攥着对讲机的手，一点点松开。
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原来在他眼里，我是在演戏。
原来她说的那些话，他全都信了。
我蜷在门角，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
头开始发晕，手指发麻，嘴唇发木。
医生说过，这是应激反应加重的信号。
再这样下去，我会休克。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人中，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黑暗里，我忽然想起程屿追我那阵子。
他那时候多体贴啊。
我加班，他在楼下等两个小时，手里拎着我爱喝的温牛奶。
我胃疼，他请假陪我去医院，挂号缴费跑上跑下。
他说：“岁岁，你身体不好，以后我来照顾你。”
我那时候以为，我遇到了这辈子的归宿。
可现在我懂了。
他对我的好，是建立在我“好哄、不麻烦、能给他面子”的基础上的。
一旦我让他丢脸，让他麻烦，让他被人看笑话。
他连一分钟的耐心，都不肯给我。
门外苏瑶他们的笑闹声还在继续。
我闭上眼，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灭了。
不行。
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我不能死在一扇锁死的门后面，外面的人还在笑。
我撑着墙，一点点爬起来，摸到门边，用肩膀顶门。
门纹丝不动。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两下。
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咚、咚”。
门外的笑声更大了。
“你们听，她还真在砸门呢，演得跟真的一样。”
“就让她演呗，反正时间还够。”
4
我不知道自己砸了多久。
门板纹丝不动，指甲却劈了两片，指尖渗出血来，顺着门缝往下滴。
我瘫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每喘一口气，都像在用刀刮。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隔壁房间的笑闹声。
“程屿，你小心点，别撞到苏瑶。”
“哎哟，你俩站这么近干嘛。”
“苏瑶你脸红什么？”
“去你的！我就是怕他摔了！”
苏瑶的声音带着笑，听不出半点心虚。
我闭了闭眼。
七年。
我跟苏瑶认识七年。
我知道她喜欢程屿，从她第一次见程屿的时候，我就知道。
可我总想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没想到，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