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只是把我锁在黑暗里，然后大大方方站在他身边。
“岁岁，你在里面还好吗？”
对讲机里，苏瑶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我们这边找到通关线索了，准备去下一关了。你要实在出不来，就喊工作人员吧。”
“喊工作人员？”
旁边同事笑，“她要是能喊，早喊了。”
“就是，她就是想让人哄，没人哄她，自己也就起来了。”
我听着那些声音，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命，抵不过一场团建的游戏。
我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我十六岁那年，被同学关进体育器材室的储物柜，也是一样的黑，一样的闷。
我在里面哭到喘不上气，最后是老师听见动静，把我抱了出来。
那天晚上，爸爸连夜飞回来，抱着我，一遍一遍说“岁岁不怕，爸爸在”。
他说：“以后谁再关你，你跟爸爸说，爸爸让他知道厉害。”
我那时候还小，趴在他肩上说：“爸，你别欺负同学。”
他说：“好，爸爸听你的。”
他听我的，忍住了。
他以为我长大了，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长大了，却把自己送进了另一扇锁死的门里。
我贴着门板，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恨自己蠢。
七年闺蜜，半年恋人。
我拿真心去换，换回来一扇锁死的门。
我想起爸爸。
想起他送我入职那天，在公司楼下，跟我说：
“岁岁，爸爸不拦你，你想试试就试试。但要记住，不管走到哪，你都是我沈崇山的女儿，没人能欺负你。”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
“爸……”
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在黑暗里转了一圈，又落回我自己耳朵里。
“沈岁，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没有闺蜜了。也没有男朋友了。”
5
对讲机里，他们的笑声还在继续。
我蜷在门角，呼吸越来越弱。
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拍着门板喊：
“开门！我爸是沈崇山！崇山集团的沈崇山！开门！”
对讲机里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响的哄笑声。
“哈哈哈，沈崇山？崇山集团董事长？”
“她说她爸是董事长？实习生？”
“沈岁，你吹牛也打个草稿啊。**是董事长，你来做实习生？图什么，体验生活？”
“她是不是吓出幻觉了？”
苏瑶笑得最欢：“岁岁，你编得还挺像。**要是沈崇山，那我就是沈崇山他老婆了。”
程屿也笑了。
“行了，别闹了，我们该出去了。”
笑声、调侃声，顺着对讲机一股脑涌进来。
我靠着门板，再也没有力气说话。
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我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声压着怒气的暴喝：“岁岁！”
紧接着，是“哐”的一声巨响。
门被从外面踹开。
刺眼的光涌进来。
我眯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雪松的味道裹过来。
我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步跨进来，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手抖得厉害。
“岁岁！岁岁！”他的声音带着抖，“爸来了，别怕。”
我靠在他怀里，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