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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竹篓去了城郊。
岭南山湿，草木长得疯似的，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能寻到茯苓和淡竹叶。
薏苡仁还没完全熟，我也采了一小把。
能不能赚大钱先不说，至少够我们试一次。
回家时，母亲已经借来小石磨，把糙米磨成了粉。
我把茯苓洗净蒸软，捣成细泥，再和米粉揉在一起。
母亲手巧，几下便将面团切成小方块，又拿筷子在上头压出浅浅花纹。
蒸笼一开，清淡的米香混着药香冒出来。
祖母坐在灶边，眼眶微红。
“这东西真能卖钱？”
我拿起一块尝了尝。
软糯，不腻，还有一点回甘。
“能。”
第三天，我拎着竹篮去了集市。
没有摊子，我就在大榕树底下铺了块粗布。
茯苓糕码在芭蕉叶上，我又切了一小碟试吃。
刚开始没人敢买。
路过的人瞟一眼就走。
我也不急。
等一个挑担子的老伯在树下歇脚，我递了一杯淡竹叶茶过去。
“老伯，喝口水，不要钱。”
他警惕地看我。
“真不要钱？”
“不要。”
他一口喝下去，眼睛微微亮了。
“凉丝丝的，喉咙倒舒服。”
我立刻递上茯苓糕。
“再尝一块。”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神色变了。
“这糕不甜不腻，怪香。”
“茯苓糕，祛湿健脾。岭南潮热，挑担赶路最合适。一份三文。”
老伯掏出六文。
“给我两份。”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就敢围过来了。
卖菜的大嫂买两块给孩子。
脚夫买一包揣怀里。
还有个脸色蜡黄的妇人尝了一口，问我明日还来不来。
不到一个时辰，一篮糕卖得只剩三块。
我数了数铜板。
四十七文。
不多。
可这是我们到岭南后，第一次靠自己挣来的钱。
我把铜板揣进怀里，心里终于稳了一点。
第二日，母亲又做了薏米桂花糕。
桂花是邻家婶子送的。
她在大户人家厨房帮工，见我们孤儿寡母，偷偷塞了一小包干桂花来。
母亲不好意思收，便蒸了几块糕让我回头送去。
我带着两样糕上街。
这回不用吆喝，昨日买过的老伯远远就喊：
“小姑娘，今日有新的吗？”
我笑着递过去。
“有，薏米桂花糕，清香些。”
他买了两份。
旁边人一听是新糕，也跟着凑过来。
半个时辰不到，篮子空了一半。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
“哟，这不是莞丫头吗？”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刘氏带着林霜，穿着崭新的绸褂，头上还插着一支银钗，正站在摊前。
她上下打量我，嘴一撇。
“啧啧，林家好歹也是太医世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蹲街边卖糕的丫头？”
“姑娘家抛头露面，吆五喝六，将来哪个正经人家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