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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三个月，我们终于到了岭南。
县衙后堂，文书官刚摊开名册，刘氏便抢先跪了下去。
“大人，民妇求分户。”
“林家获罪，本就是二房害的。如今到了岭南，我们不想再被他们拖累。”
堂内一静。
我娘脸色一白。
祖母扶着桌角，声音发颤：“老大，你也是这么想的？”
大伯父低着头，一声不吭。
刘氏立刻笑了。
“娘年纪大了，自然跟着二房。莞丫头不是会医吗？正好伺候您。”
说得好听。
其实就是嫌祖母病弱，嫌我爹痴傻，嫌我们一家都是累赘。
我抬眼看她。
“分，可以。”
刘氏一愣，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我转向文书官：
“劳烦大人写份切结书。”
“从今日起，林家大房、二房各立门户，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日后谁穷死、病死、**，都不许上门相求。”
林霜嗤笑：
“林莞，你最好记住今日的话。”
我看着她：
“放心。”
“我怕的是你们忘了。”
切结书很快写好。
刘氏摁手印时，手都快戳破纸。
她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几个病秧子能撑几天。”
我没回嘴。
和死人账没什么好吵的。
当天傍晚，我们当了祖母的银簪和我**耳坠，在城西租下一间破院子。
窗漏风，墙掉灰，灶台缺了半边。
可门一关，总算是个家。
银子数完，只够撑半个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药铺。
“掌柜的，我会认药、抄方，也能问诊，想寻个活计。”
老掌柜抬头看我一眼。
“女子？”
我点头。
他算盘一拨，头也不抬。
“不收。”
我又去了三家。
第二家说：“女人摸药晦气。”
第三家笑：“姑娘家给男人看病，像什么话？”
最后一家大夫更直接：
“女子行医？成何体统。”
我站在街口，听着这四个字，差点气笑。
我读了二十年医书。
熬过实验室，背过药方，扎过针，救过人。
到了这里，竟然连药铺门槛都迈不进去。
我空着手回家时，我娘正在灶房忙活。
祖母揭开蒸笼。
一股甜香扑出来。
里面摆着几块白玉似的糕点，形状小巧，花纹精致。
祖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弟弟馋糕点，**舍不得买，自己做了点。”
我拿起一块尝了尝。
软糯清甜，入口还有淡淡药香。
薏仁，茯苓，山药。
我眼睛忽然亮了。
药铺不收女大夫？
那就不进药铺。
岭南湿热，人人困乏，孩子脾虚，妇人水肿，老人关节酸沉。
我治不了他们的病案。
还不能让他们主动买我的药膳糕吗？
我把糕点放回盘里，抬头看向我娘。
“娘。”
“明日我们不找活了。”
“我们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