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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在病房接入了花房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的人影仍然模糊，我只能凭声音分辨位置。
律师站在长桌一端。
陆川和乔栀坐在对面。韩准、开幕主持人，以及那天受邀到场的合作方都在。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没有签名的转赠书，《四季》的作品登记证明，还有我与韩准确认借展的通话记录。
律师逐页展示。
“林晚女士从未同意转赠《四季》。”
“借展期限到今天结束。任何人都无权以保存、疗愈或赠予为由，改变作品所有权和作者署名。”
陆川没有反驳。
那天他当众说过“只是借来撑场”。
如今这句话也成了最清楚的证明。
主持人走到入口处，把“乔栀疗愈花展”的铭牌取了下来。
金属扣松开时，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动。
她对着镜头重新念了一遍更正说明。
花房最初为林晚的视力康复建造。
四季香气花径、扶手纹路和触觉标签由林晚参与设计。
中心作品《四季》的作者及所有权人，也是林晚。
线上介绍、来宾手册和展览记录会同步更正。
合作方的人随后开口。
“基于此前提供给我们的资料存在重大偏差，原定以乔小姐为主角的疗愈展开幕计划终止。”
乔栀脸色发白。
她沉默很久，才把门卡放到桌面上。
“香气档在这里，电子文件也已经删掉了。”
她看向屏幕。
“林晚，对不起。”
“我出院那天就知道，花房是陆川为你建的。后来我也知道《四季》是你的。”
陆川皱眉，像想替她解释。
乔栀却摇了摇头。
“不是所有事都能推给他。”
“门卡是我接的，花房是我住的。别人把我当成《四季》的主人时，我也没有马上否认。”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确实刚失去一场婚礼，可那不是我拿走另一个妻子康复资源的理由。”
说完，她把门卡、香气档和一份搬离确认书一起推给律师。
律师当场注销了她的门禁权限。
陆川忽然看向我。
“花房会恢复原样。”
“我已经让人把被挪乱的花重新分区。侧面的储物室也会改成画室，等你回来——”
“不必等我。”
我打断了他。
屏幕里静了一瞬。
律师把另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十年的无障碍康复使用授权。
花房的产权不变，但在十年内，它只能由我决定用于个人康复还是公益项目。陆川不得改变用途，不得再以任何第三人的名字冠名。
他盯着签字页。
“这是你要的？”
“这是纠正。”
陆川的笔尖悬了很久。
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律师盖章后，韩准开始封装《四季》。固定带一条条扣紧，画框被重新装进防震箱。
花房里的脚步声很杂。
乔栀拖着行李从侧门离开，没有再拿走任何一盆花。
陆川仍坐在原处。
“林晚，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治疗安排。”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关掉视频。
护士正好来带我做康复训练。
我扶着墙站起来，左眼里那条模糊的亮线，比前一天更清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