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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离婚案进入远程调解。
我的视力已经稳定下来。
左眼能看清放大的文字，也能独自沿高对比度标线行走。白杖依然随身带着，只是不再每一步都依靠它。
屏幕另一端，陆川瘦了很多。
他面前放着那份已经被翻旧的离婚协议。
调解员确认双方没有财产争议，只剩是否同意**婚姻关系。
“林女士坚持离婚吗？”
“坚持。”
“陆先生呢？”
陆川没有回答。
他隔着镜头看我。
“能不能等她治疗结束再谈？”
“不能。”
我说完，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陆川低声问：“就三个月也不行？”
“不行。”
从前他让我等几个小时、几天，等乔栀适应花房，等她情绪稳定，等开幕结束。
现在我不想再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他的“等一等”。
调解员再次说明，如果无法达成调解，案件会继续审理。
陆川低下头。
很久以后，他拿起笔，在调解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电子文件同步传到我面前。
我确认内容，完成签署。
调解员宣读结果。
“调解书自双方签收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婚姻关系**。”
屏幕上弹出生效文件。
我看着“**”两个字，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只是很轻。
像一扇关了太久的窗，终于能被推开。
调解员退出连线后，陆川没有马上离开。
“晚晚。”
这个称呼让我恍惚了一下。
火灾之前，他也这样叫过我。
“等治疗结束，你回来看看，好不好？”
“花房已经恢复了。你的画室、扶手、香气档，全都和以前一样。”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把生效文件下载到本地。
“文件收到了。”
“我问的不是文件。”
“我没有别的话。”
我退出连线。
屏幕暗下去前，我听见韩准在国内那头敲门。
“陆总，《四季》的回国运输时间确认了。”
三个月后，我完成第一阶段康复，订了回国的机票。
这一次，不是回家。
只是去取回我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