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中午，调香派对的组织者联系了工作室。
他说活动里可能被人加了异物，要求店里核实。
也提醒别让客人把有问题的香水带回去。
那位老师记得很清楚。
我那瓶香水刚做完时，她亲自闻过，味道正常。
她调出操作区的监控。
画面里，我去洗手后，裴知妤绕到我那张操作台前。
她拧开一只小瓶，把里面的液体滴进我没封口的香水。
随后她替我压好瓶口，把编号贴回去，若无其事地走开。
老师把片段发给组织者，附了一句说明。
“原香无异常，后续被人为添加异物。”
那天笑我笑得最响的几个人都在群里。
视频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人问。
“知妤，这怎么回事？”
还有一句。
“那天我们跟着起哄，真够蠢的。”
接着又跳出几条。
“我当时就在旁边。”
“这事做得太难看了。”
裴知妤先说自己只是调错了材料。
过了一会儿又改口。
说是我先在周年宴上往她包里放东西，她气不过才想回敬一下。
我看着那句话，直接回了她。
“是，我把臭味丸子放回了你的包。”
“可那东西本来就是你们拿来羞辱我的，不是我凭空买来害人的。”
“你要是觉得委屈，就把前因后果也发出来。”
群里更安静了。
没有人替她说话。
我发完这句，退了群。
后来还是别人告诉我，那位组织者把裴知妤从以后的私人活动名单里**。
那几个平时总围着她说笑的人，也渐渐不怎么理她。
以前她红着眼眶说两句委屈，就有朋友站出来替她打圆场。
这次没了。
那天下午，老师也私下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她说工作室的规矩，是每瓶香水封口前由本人签编号。
那天裴知妤替我把编号贴了，她以为是顺手帮忙。
“那天你调的那瓶，真的是那批里最好的。”
“对不起，我早该看出来。”
我回她一句。
“不怪您。”
“您肯调监控，已经够了。”
第三天晚上，我陪爸妈在酒店吃饭，门铃响了。
我妈先站起来，我按住她。
“我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
程砚声抱着花，裴知妤拎着礼盒。
我扶着门框，没有让开。
“有事就在这儿说。”
程砚声朝里看了一眼，声音很低。
“叔叔阿姨在吗？我想当面道个歉。”
“你准备怎么道歉？”
“赔他们在两家亲友面前，被人指着说臭的脸面？”
他喉结滚了一下。
“是我混账。”
“我可以进去给叔叔阿姨鞠躬，也可以把以前那些伤人的话都收回。”
“收回？”
我看着他。
“你说出口的时候，全桌人都听见了。”
“现在低个头，就想当没发生过？”
裴知妤赶紧把礼盒往前递，语气放得很软。
“嫂子，这里面是我特意给叔叔阿姨挑的补品。”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连盒子边都没碰。
“我不要你碰过的东西。”
“也不要跟你搅在一起的人，再出现在我爸妈面前。”
程砚声脸色一变。
“见棠。”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离婚。”
“那你现在回去，把证件准备好。”
“别再来恶心我。”
说完，我把门关上了。
门外静了很久。
我贴在门后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才传来脚步声。
一前一后，走远了。
我妈在客厅抬头看我。
“他们走了？”
“走了。”
我爸把电视声音调低，沉着脸问。
“见棠，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妈没劝，只把切好的苹果塞到我手里。
“那就别回头了。”
我咬了一口，满嘴都是酸味。
我妈把行李袋从柜子里拖出来，又蹲在地上，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腊肠、干豆角、一小罐豆瓣酱，还有她自己缝的两双棉拖鞋。
她一边拿一边说。
“这些都留给你，家里还有。”
那晚我爸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出去给他披外套。
他背对着我，烟头在栏杆上摁了一下，说了一句。
“明天我跟**回去。”
“你把自己的事办完，办完了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