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回旧家拿证件和衣物那天，提前给程砚声发了消息。
我妈不放心，坚持陪我一起去。
门开的时候，屋里已经收拾过了。
客厅整整齐齐，卧室门也敞着。
裴知妤站在门边，低声说。
“我的东西都收走了。”
我没有理她，直接走进卧室。
先开衣柜。
上层是我的毛衣，按颜色叠着。下层被挪过，腾出了一半空。
我伸手在隔板缝里摸了一圈，摸出一个黑色的发圈，不是我的。
抽屉一层层拉开，第二个抽屉里塞着两只没拆的**，第三个是空的。
确认没有别的，我才开始往箱子里装自己的。
程砚声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翻找，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时候就是随手腾地方。”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
我抓起一个空衣架，扔进箱子里。
“闭嘴。”
“我的卧室不是给你们收那些东西的地方。”
“现在解释，只会更脏。”
我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
她手里还捏着我的一件衬衫，捏了很久，才慢慢叠好放进箱子。
我索性也不遮了。
“妈，他不光把她的内衣塞进我衣柜，还亲口说要替她洗。”
“上个月我衣服脏了，让他帮我丢一下洗衣机。”
“他嫌脏，连碰都不碰。”
程砚声急忙开口。
“不是那样。”
我头也没抬，把护照和***放进文件袋。
“那是哪样？”
“你说给我妈听。”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往下接。
书架上那排我买的书，我一本本抽出来。
有几本翻得起了毛边，是婚前常看的，后来一直没动过。
我把它们摞进纸箱，箱底垫了一层旧报纸。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看到那个新手机盒。
还是那天他想拿来糊弄我的东西。
程砚声把盒子拿起来，往我面前递。
“这个你拿着吧。”
“算我补给你的。”
我直接推回去。
“把我给你买礼品和垫付的车费还我。”
“我不收这个。”
“看着恶心。”
裴知妤站在外面，垂着眼说。
“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转头看她。
“你来不来，跟我没关系。”
“别把搬出去说得像在施舍我。”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低下头，不敢再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母赶来了。
她一进门，看见我在装东西，脸色立刻变了。
手里那个布包往沙发上一放，包扣都没扣好。
“见棠，你还真要闹到离婚？”
“三年夫妻，怎么会一点情分都没有？”
我停下手，从床头柜最下面抽出一本结婚相册。
相册里夹着一张纸。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递到她面前。
“您还记得这个吗？”
程母接过去，手一下抖了。
那是一张守节承诺书。
纸已经泛黄，边上有一道折痕，是当年叠的时候压出来的。
结婚前一晚，我穿着白裙，跪在程家祖宗牌位前。
一笔一笔，亲手写下的。
因为程砚声嫌我大学时谈过恋爱。
他说程家规矩重，要我在祖宗面前写清楚。
以后心思只能在丈夫身上，行为要干净，名声不能有污点。
那时候我爱他，真信了这套话。
我写完以后，膝盖跪得发麻。
还是把纸叠好，恭恭敬敬放进香案前。
我看着程母。
“你们明知道他和裴知妤不清不白，凭什么审我的过去？”
“又凭什么让我跪在你们家祖宗面前装干净？”
程母盯着那张纸，眼圈一下红了。
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整话。
程母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手指停在那儿。
背面有她儿子当年的签名。
程砚声走过来，声音发哑。
“那时候是我自私。”
“我怕家里追问，也怕知妤那边闹，才把这些规矩全压到你身上。”
我把承诺书抽回来，重新塞进相册。
“那你留着。”
“以后多看看，你当年装得有多像。”
我妈眼睛也红了，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东西拿齐了吗？”
“拿齐了。”
她拉着我往外走。
程砚声追到门口，声音低了下来。
“至少把结婚相册带走。”
我拖着箱子，没有回头。
“里面最好看的，是你们演出来的那张脸。”
“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