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卖我这封信的人，叫萧景珩。
皇上最小的弟弟，京城里有名的闲王。
他是来道喜的，带了一盒长命锁，金灿灿的。
萧彻在前厅陪他喝了半盏茶，就借口咳嗽回去歇着了。
厅里只剩我和他。
“王妃这一胎，怀得真是时候。”
他笑眯眯的，手里转着个玉扳指。
“七王爷有话不妨直说，我这人算账快，不爱绕。”
他愣了一下，笑得更开了。
“好，那本王也不绕。”
“家母在西苑养病十几年，手脚冰凉，太医都说是寒症入骨。”
“我听说，王妃这一进门，三哥的气色就好了。”
我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王妃替家母调理一阵，本王拿消息来换。”
“什么消息？”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压在茶盏底下。
“太后给林家姑**信，抄本。”
我拿起来看，就是那八个字。
“这只是定金，后头还有更值钱的。”
我把纸叠好，收进袖子里。
“明日我去西苑。”
萧景珩站起来，拱了拱手。
“王妃爽快。”
第二天，我在西苑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老太妃的手冷得像冰，握着她，我自己都打哆嗦。
我把她的手捂在怀里，一点点焐热。
出来的时候，我腿是软的，青禾扶着才上了马车。
这体质好是好，就是每用一回，我就跟大病一场似的。
萧景珩在车边等着，递进来一张纸。
“林婉儿算准了，三哥三日后去城隍庙祈福。”
我心里一动，这事萧彻还没对外说过。
“她怎么知道？”
“她自己说的，书上写过。”
萧景珩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什么书。
“她雇了十几个石匠，在山道拐弯那儿撬松了石头。”
“落石砸下来，她再从林子里冲出来救驾。”
“救了王爷，太后那边信她，三哥那边也欠她。”
我把纸看完，笑了。
“她还安排了一辆接应马车，对吧？”
“青布篷，停在拐弯下头，等着把三哥往车上抬。”
我把纸收好，靠在车壁上。
“七王爷，这消息我买了。”
“下回给太妃焐手，我多焐半个时辰。”
回了王府，我把纸摊在萧彻案上。
他看了很久，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你想怎么做？”
“王爷照去，路线不变，时辰提前一刻。”
“他们撬石头，靠的是锣声报信，锣响三声，石头就落。”
“七王爷说，敲锣的那个，他买得动。”
萧彻抬头看我。
“锣什么时候响？”
“她的马车到拐弯底下的时候。”
萧彻没说话，过了会儿，嘴角动了动。
“你比本王狠。”
“妾身怕死，怕死的人都狠。”
三日后，天阴着，像要下雪。
马车出了城，往城隍庙去。
我坐在萧彻旁边，手里捧着手炉，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看。
到了半山腰，马车停了。
车夫在外头说，前头车轴有点松，得修修。
这是我们约好的。
我们的车停在拐弯上头，离那片石头还有好几十步。
没过一会儿，山道下头上来一辆马车。
青布篷，走得急。
车停在拐弯底下，车夫跳下来往上张望。
我看见林子里有人影晃了一下，是林婉儿。
她穿着素色衣裳，头发故意散了几缕，挺会打扮。
就在这时候，锣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山上轰隆一声，几块大石头滚了下来。
正正砸在那辆青布马车上。
车篷塌了，马惊了，车夫抱着头滚到了沟里。
林婉儿从林子里冲出来，喊得撕心裂肺。
“王爷小心！”
她扑到马车边上，伸手去扒那堆碎木头。
扒了两下，她愣住了。
车里没人。
她抬头，正好看见我们的马车停在坡上头。
我掀着帘子，冲她点了点头。
她的脸一下就白了。
山道两头，马蹄声响起来了。
巡防营的人到了，领头的是个校尉，嗓门很大。
“有人在山道上撬石惊驾，全都拿下！”
林子里那十几个石匠被一串揪了出来。
有个胆小的当场就跪了。
“官爷饶命，是这位姑娘给的银子，五两一人！”
他手指头直直指着林婉儿。
校尉看看她，又看看那辆被砸烂的马车。
“这车是谁的？”
车夫从沟里爬出来，哆哆嗦嗦。
“是林家的，小的是林家的车夫。”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全是她自己备的。
林婉儿站在一地碎石头里，嘴唇都在抖。
“我是来救驾的，我是来救王爷的！”
校尉冷笑了一声。
“王爷的车在坡上好好的，你救谁？”
“救一车石头吗？”
旁边几个兵丁憋不住，笑出了声。
萧彻这时候才下车，咳了两声，脸色白得刚刚好。
“本王的王妃有孕在身，受不得惊。”
“此事交巡防营，按惊驾论处。”
校尉拱手应下。
林婉儿急了，大喊一声。
“我是太后的人！你们不能动我！”
萧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天傍晚，寿康宫就传了话出来。
太后说，林家姑娘她只见过一面，不熟。
断得干干净净。
我在车里听着，心里算了一笔账。
太后丢了崔嬷嬷，又丢了林婉儿，两只爪子都折了。
可她手里还有一个，我那位嫡姐。
林婉儿被押着往山下走，经过我们马车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
两个兵丁拽她，她死死扒着车辕不放。
她盯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原书**本没有你！”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