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婉儿那句话喊完，就被兵丁拖走了。
山道上安静下来。
萧彻转身上车，我跟着上去。
车帘放下，他看了我一眼。
“她说的，你听懂了？”
“听懂了。”
我靠在车壁上，手还在抖。
刚才给老太妃焐手，耗得太狠了。
“她说原书，沈玉柔也说过剧本。”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知道后头的事。”
萧彻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所以她们都是从别处来的。”
“对。”
我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她们知道的事，我也知道。”
“因为我也是。”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马蹄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彻笑了一声。
“本王早猜到了。”
“你太会算，也太敢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沈家那个庶女，活不出你这股狠劲。”
我睁开眼，看见他靠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爷不怕？”
“怕什么？”
“怕你王妃不是人。”
萧彻挑了挑眉。
“你有体温，会流血，还会给本王焐手。”
“是不是人，有什么要紧。”
他说完就不再看我，掀开帘子吩咐回府。
马车晃了一路，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青禾扶着我下车，小声说。
“王妃，刘太医在偏厅等着呢。”
“说是太后让来复诊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一个月，复诊来得太快了。
进了偏厅，刘太医已经摆好了脉枕。
萧彻坐在主位上，看着挺悠闲。
我在他旁边坐下，把手腕搭上去。
刘太医搭了脉，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只手，又搭了一遍。
这回他的手开始抖了。
我心跳得厉害，面上不动声色。
“刘太医，如何？”
他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萧彻。
“恭喜王爷，贺喜王妃。”
“这胎，是真的。”
我脑子嗡了一声。
假孕演了一个月，怎么就成真的了。
萧彻的茶盏停在半空，没放下也没喝。
他看着刘太医，声音很平。
“你再说一遍。”
刘太医跪下了。
“老臣不敢妄言。”
“这是真孕脉象，喜脉已成，月余有余。”
我深吸了口气，脑子转得飞快。
一个月前我嫁进来，那时候是假的。
这一个月，我天天给萧彻焐手温养。
我的体质能化寒毒，他吃了三年绝嗣药。
该不会是温养把药毒冲散了，这才有了胎。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萧彻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和我平视。
“你怕吗？”
我看着他，心跳得更快了。
怕。
当然怕。
假孕欺君是死罪，现在孩子是真的，骑虎难下。
可我更怕的是，这孩子要是没了，我也活不成。
太后要的是萧彻绝后，现在孩子成真，她一定会杀我。
我咬了咬牙。
“怕，但没办法。”
“这孩子必须保住，不然咱俩都得死。”
萧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倒是清醒。”
他站起来，转头对刘太医说。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对外就说王妃胎象安稳，不必再复诊。”
刘太医连连点头。
“老臣明白。”
他退出去了，偏厅里只剩我和萧彻。
我靠在椅子上，手还在发软。
“王爷，咱们得合计合计。”
“孩子是真的了，太后那边怎么办？”
萧彻在我对面坐下，手撑着下巴。
“太后那边，本王去应付。”
“你只管安心养着。”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王爷为何帮我？”
“咱们说好的，是交易。”
萧彻没说话，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那儿有个淡淡的青紫，是刚才焐手留下的。
他伸手，拿起我的手腕看了看。
“交易早就变了。”
他抬起头，眼神很认真。
“本王护你，不因交易。”
我愣住了。
这人之前还说自己装病装了三年，什么都是假的。
现在怎么说起真话来了。
我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接。
过了好一会儿，我深吸了口气。
“王爷，我有个条件。”
萧彻挑眉。
“说。”
“这孩子既然是真的，那我就得是真正的王妃。”
“休书作废，我要名分。”
萧彻看着我，没说话。
我盯着他，手心全是汗。
这一步是赌，但我必须赌。
假孕变真孕，外头传得满城风雨。
我没有名分，孩子就站不住脚。
太后要动我，轻而易举。
萧彻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
“巧了，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