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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
我带着妈住进了一个老小区的出租屋。
两室一厅，采光不好，暖气管子夜里会响。
妈第一晚没睡踏实，半夜疼醒好几次。
我按医生教的办法给她垫好腿，刚坐下，她就抓住我的手。
“夏夏，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床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我不敢看她的脸。
第二天上午，我出门买菜，在菜场碰见了大学同学江乔。
她拎着两条鱼，看见我愣住。
“温夏？你怎么在这儿？”
“搬来住了。”
她正要笑，目光落在我额头的伤口上。
“怎么弄的？”
我拉了拉帽檐：“碰了一下。”
她没再追问，只接过我的菜袋。
“住哪儿？带我认个门。”
到了出租屋，看见妈肿着的膝盖，她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中午，她借我的厨房做了三菜一汤，又把丈夫叫了过来。
她丈夫姓程，是律师。
吃过饭，妈回屋休息，我才把这几天的事说出来。
江乔手里的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他还敢说你恶毒？”
我低头整理病历，没有接话。
程律师翻看材料，问我：“离婚的事，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他不签，我就**。”
“好，我们先整理证据。”
他把两份病历分别放好。
“你的伤，***的伤，都要保存好材料。公司现场有监控吗？”
“应该有，我不知道还在不在。”
“尽快申请调取。还有***被指控的事，也得依法查清，不是他们说撤就撤，说有罪就有罪。”
我抬起头。
叶凡凡说那些话时，我满脑子都是妈不能坐牢，竟忘了问一句，她凭什么。
程律师递给我一张纸。
“把经过写下来，不记得的地方别猜，我们一件件核实。”
我握住笔，终于写下第一行。
送走他后，江乔留下陪我。
她烧了热水，把我的药按时间分好。
“下午陪你复查，别再拿身体硬撑。”
我说：“没那么娇气。”
她动作停住。
“温夏，这是娇气的事吗？”
我低下头，不吭声了。
大学时我发烧，她也是这样守着我吃药。
那时候我会喊苦，会赖床，还会缠着她替我带早饭。
不知道从哪天起，疼也成了一件不好意思开口的事。
江乔在我身边坐下。
“想哭就哭，这里没人嫌你烦。”
我摇摇头：“哭不出来。”
可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在了裤子上。
她没有劝，只抽了纸塞进我手里。
那天晚上，我把材料收进文件袋，躺在床上。
想到被硬扯下来的玉镯，想到醒来时那张流产报告。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还没知道他来过，就先知道他走了。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温夏女士，我是陆总的助理，他想跟您通话，方便吗？”
“不方便。”
我挂断电话。
很快，对方又打来。
接通后，换成了陆远。
“夏夏，你先别挂。身体怎么样？钱够不够？”
我没有回答。
他停了停：“我让人过去照顾你和妈。”
“不用。”
“你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看着床头的药，忽然觉得累。
“陆远，我在吃药，也会复查。”
“离开你，不是赌气。”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挂断，将号码拉黑。
隔壁传来**声音：“夏夏，睡了吗？”
“还没。”
这一次，我没有说没事。
我抱着枕头走进她房间，在她身边躺下。
“妈，我想跟你睡。”
她挪出位置，替我拉好被子。
“睡吧，妈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