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先找人，不要去跟裴家谈。
他点了点头，让我把小鱼最后的行程也留下。他会陪我去报警，另外找外港的人打听。
海警连夜查了小鱼的考察船。接走她的人冒用了我的名义，换船后就关掉了定位，船上看不见标识，连视频里的**都遮得严严实实。
我坐在值班室，把那段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又把手机的通话录音打开。
他们发来的话、我亲耳听见的话，从此都得留下。
笼子沉下去时，小鱼先护住的不是脸，是胸口。
她里面穿着一件薄薄的旧救生衣。
是我每次出海前都逼她穿上的。
我咬住手背，没敢在这里哭出声。
天亮时，还没有找到她。
裴叙发来一张照片，是小鱼蜷在笼子里睡着的样子。
“晚到一分钟，让她多泡十分钟。”
我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头发贴在脸上。
我擦干净，给陆律师打了电话。
“我去婚礼。你们继续找，别停。”
婚礼办在旧港的大礼堂。
当年裴叙说过，要从这里牵我的手，走到海边。
我在礼堂装了八十盏灯，一盏盏试过，怕到时候光太暗，照片里的我不好看。
现在八十盏灯全亮着。
何绵穿着我的婚纱，在光里朝裴叙走去。
她改了腰身，裙摆上的刺绣却没有拆。上面有很小的两行字，是裴叙当年坚持绣的。
阿叙，以棠。
她走过我面前时，赵烈弯腰替她提起裙摆，把那两行字折了进去。
我看了他一眼。
他手上顿了一下，低头走开。
裴叙把话筒交给我。
“别耍花样。”
我伸手：“先让我看她。”
他给我看了一段实时视频。
小鱼裹着毯子，嘴唇冻得发白，看见镜头就问姐姐什么时候来。
“念完，她就能吃饭。”裴叙说。
我接过话筒。
台下坐满了人，连当年替我和裴叙办订婚宴的酒楼老板都来了。他笑着举手机，对准我的脸。
“我与裴叙，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这句话从音箱里传出去，台下静了一瞬。
我看见有人露出恍然的神情，开始交头接耳。
我攥紧纸页，继续往下念。
“这几年，是我没有放下，让何绵小姐受了委屈。”
“我祝二位……”
裴叙看着我，把手机屏幕朝上晃了一下。
小鱼正捧着一只冷掉的饭盒。
他压低声音：“快点。她还饿着。”
我盯住她的脸。
“新婚快乐。”
掌声响起来。
何绵哭着扑进裴叙怀里。他低头吻她的眼睛，说终于不用再受委屈了。
我站在他们旁边，话筒还没来得及放下。
台下有人笑着喊：“贺总总算想通了，早这样多好！”
关叔走上来，接过话筒。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阿棠是大姐，以后也会照应弟弟妹妹。”
他来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转头替新人招呼宾客。
我追到**，拦住裴叙，要他放人。
“你答应过婚礼结束，我来接她。”
他拂开我的手。
“还不是你太犟。早一点配合，至于关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