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推进到中期，甲方团队过来对接方案。
我抱着电脑进会议室时，迎面撞上为首的特助。
眉眼有点眼熟，我没多想，拉开椅子就开讲。
“各位好，这是蔷薇花墙项目的第二版方案。”
“主视觉保留红蔷薇，但把花墙的纵深加大，灯光从侧上方四十五度切入，视觉焦点会落在仪式区的正中央。”
甲方负责人听得频频点头，当场拍板：
“就按这个来，细节你们定。”
散会时那个特助又多看了我两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话。
我抱着图纸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回了工位。
总监凑过来压低声音：
“知道甲方是谁吗？沈氏地产的分公司。”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秒。
沈泽言。
我盯着屏幕上的蔷薇花墙，忽然想笑。
逃了这么远，他的影子还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存档，关机。
下班时天色灰蒙蒙的，我刚走进小区，一个身影从花坛后面冲出来，死死拉住我的手腕。
苏明玥。
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眼睛哭得通红。
“星菡！”她抓着我不放，“跟我回去吧，泽言哥都快急疯了，爸爸血压高得住了院，妈妈天天以泪洗面……”
“放开。”
“我知道你恨我——”她声音陡然拔高，“你要是还恨我，我给你跪下赔罪行不行？”
我看见她眼里那点熟悉的、闪着光的算计。
“苏明玥，你——”
话没说完，她真的要往下跪。
我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
下一秒，她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啊——！”
身体撞在花坛边，胳膊蹭出血，白裙子上沾了泥。
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苏星菡！你推我！”
周围遛弯的路人瞬间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当妹妹的怎么这么狠心？把姐姐推成这样？”
“看着挺文静的，心怎么这么毒啊。”
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
二十多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她一哭，全世界就都成了她的证人，而我连辩解都是错的。
以前我会僵在原地，等爸妈赶来，等着那句“你怎么又刺你姐”。
现在不会了。
我掏出手机，拨了110。
苏明玥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星菡……你、你报警？”
“对。”我平静地看着她，“你摔的，你自己最清楚。**会还我清白。”
**来得很快。我带他们调出小区门口的监控。
屏幕上，清清楚楚，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我的位置，然后主动向后仰倒。
“自己摔的？还倒打一耙，寻衅滋事，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苏明玥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她抓着**的袖子，抖着嘴唇看我，像第一天认识我。
“星菡，我们是姐妹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沈泽言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
他三天没刮胡子，眼底一片青黑。
目光先落在苏明玥流血的胳膊上，顿了一秒，又猛地转向我。
路灯落在他脸上，还是我熟悉的眉眼。
可我站在原地，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看着一个早就该翻篇的陌生人。
他张嘴像是要叫我的名字，我先别开了视线。
晚风吹过，带着夏天的热气。
我忽然清楚地知道，那些围着她转、围着她委屈自己的日子，真的彻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