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昭元帝走进喜堂时，先看见了地上的红冠。
再看向案上的残金凤冠。
最后落在我青紫的手腕上。
没有人敢抬头。
皇帝的声音很轻：“沈侯府的婚仪，竟有两顶冠？”
沈怀德伏地请罪：“陛下恕罪，都是内宅女眷一时失手。”
昭元帝看了他一眼：“朕赐给镇北将军府的凤冠，是内宅玩物？”
“被毁之后，又拿什么东西替代？”
沈砚舟叩首：“臣只是怕误了吉时。”
皇帝转向他：“所以你命人按住新妇，强行给她戴一顶假冠？”
他被问得面色发白。
我跪到御前，逐条陈述：凤冠由陆芷柔持侯府私印取走，带出府后被毁；侯府随后备下红冠，逼我当堂更换；我母亲阻拦时被陆芷柔撞伤；沈家还以圣旨为由，不许我离开。
陆芷柔哭着辩解：“民女只是想替姐姐分忧。”
皇帝没有看她，命内侍：“封冠，验伤，封侯府内外账册。”
礼库管事很快被押来。
他承认陆芷柔拿着沈砚舟的私印取冠，还让人提前打造了红冠。
金铺匠人也被带进来。
他呈上设计底稿，红冠的高度和颜色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着一句：要让满堂宾客一眼看见。
陆芷柔急道：“我只是怕凤冠不合姐姐头围。”
宫中礼官当众验看残冠，指着凤鸟翅根道：“不是碰撞，是用尖器撬开的。”
凤冠上的东珠少了六颗，冠线也被人剪断。
禁卫**陆芷柔的妆*，找到一支弯了簪尖的金簪，簪尖缠着赤金丝。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砚舟看向她：“你是故意的？”
她**泪笑起来：“我故意又怎样？你不是说过，沈昭宁只要嫁进来，就不会为了这些小事翻脸吗？”
满堂安静。
她转头看向沈怀德：“侯爷不是也说过，等她拜完堂，一切便只是沈家的家事？”
沈怀德怒喝：“住口！”
可总管已被带来。
他跪在地上，把沈家吩咐一五一十说出：先让宾客相信是我无理取闹，再让人强行完成礼仪，日后我所有申诉都可以推成夫妻争执。
皇帝的神色冷了下来。
“原来你们连后路都替自己想好了。”
沈怀德趴伏在地：“臣知罪。”
昭元帝看向我：“婚还要成吗？”
我抬头：“臣女请停婚仪。”
沈砚舟猛地看过来：“陛下，臣与她已有婚约！”
皇帝问：“你方才还说是朕赐婚，怎么现在又成了你们的私事？”
沈砚舟哑口无言。
皇帝命人把两顶冠送去内库复验。
结果很快出来：残冠的凤翅是被利器拆开，六颗东珠被提前取走，红冠则是三日前临时打造。
金铺掌柜还供出，陆芷柔的丫鬟曾拿着我的头围尺寸，要求把红冠做得比正常冠帽高一掌。
“她说这样才显得喜庆，宾客远远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