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知道错，就去受罚。”
“我会补偿你。”
“补偿不了。”
“凤冠我会请宫中重新打造，婚礼也可以重来。”
我轻声说：“坏掉的不是一顶冠，是你对我的敬意。”
他脸色发白。
“我没有不敬你。”
“你让人按住我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沉默。
我继续道：“你说婚后只是家事，可我一旦跨过那道门，就会用一生替你们遮住今天的丑。”
“我不会再进去了。”
我坐进马车，母亲握住我的手。
沈家大门在车后慢慢关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前世困住我的不是府门，而是我对一段婚姻的幻想。
只要我愿意醒来，门一直都在那里。
陆芷柔被送出京那天，正赶上大雨。
她没带走任何嫁妆，只有一个装着旧衣物的箱子。
临上车前，她扒着车窗骂我，说我靠皇帝撑腰，毁了她一生。
我站在廊下看她：“你毁掉的不是我给你的路，是你自己走错的路。”
马车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沈家也从此安静下来。
侯府门前的红绸被拆下，宾客不再登门。
母亲的手腕养了半月才消肿。
我每天替她换药，她却总先看我的手。
“还疼不疼？”
我摇头：“不疼了。”
她叹气：“那日要是陛下晚来一步……”
“不会的。”
我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他们关上门。”
父亲从北境送回急信，得知此事后请罪。
我回信告诉他，我没有嫁进沈家，母亲也平安。
父亲在信末只写了一句：
“我女不必用委屈换两家体面。”
我看着那句话，眼眶发热。
半月后，皇帝召我入宫。
昭元帝问我：“你可还想嫁？”
我说：“臣女暂时不想。”
“是因为沈砚舟？”
“是因为我想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
皇帝点头，让内侍打开一只长匣。
里面放着一顶新的金冠。
不是九翟凤冠，而是九凰朝日冠。冠身以赤金铸成，九只凤凰向日而翔，额心嵌着一枚朱红宝石，垂珠比旧冠更整齐明亮。
“旧冠坏了，朕再赐你一顶。”
“这顶冠不为婚礼，只为告诉京城所有人，朕赐给功臣之女的体面，没人能用一顶假冠替代。”
我跪地谢恩。
皇帝又册封我为宁安郡主，赐府一座，准我自由出入内廷，参与北境军需与边贸议事。
“你父亲常年在外，京中有人总以为将门女儿只会做新妇。”
“你若愿意，就替朕看看北境粮道和军需。”
我接下诏书：“臣女愿意。”
回府后，我没有把朝日冠收进库房。
我让人把它摆在正堂，正对着府门。
有人来道贺，有人暗地里打听我是否还会嫁。
母亲把所有帖子堆在桌上，问我是否要挑一场宴会参加。
“都推了。”
“一个也不见？”
“暂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