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愿意。”
叶书宁站在花园教堂的台阶上，把话说给了所有人听。
宾客席没有人再动。
风从湖面吹过来，掀起她白色头纱的一角。
我手里的戒指盒还没有合上。
那枚戒指是我在她父亲住院的那段时间里，亲自去挑的。
现在它躺在绒布上，安静得像一件与我无关的展品。
司仪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台下的摄像机还在录。
叶书宁却很平静。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份终于被批准作废的合同。
“周砚衡，我不能嫁给你。”
她又重复了一遍。
“也不想再替你守着远岑。”
我认识她九年。
从她拿着实习简历站在我父亲办公室门口，到她坐进远岑集团总经理的办公室，中间只隔了九年。
今天本来该是婚礼。
她却把它变成了股东大会的预告。
我把戒指收回盒里。
“知道了。”我说。
她像是没想到我只说这三个字。
身后的台阶下，谢闻洲从一辆黑色轿车旁走过来。
他没有穿礼服，只套了一件浅色风衣。
他站到叶书宁身边，很自然地替她接过了捧花。
有人在宾客席里低声议论。
有人已经把手机举了起来。
叶书宁没有躲。
她把手放进谢闻洲掌心，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婚纱拖过湿漉漉的石板路。
远岑集团的公关负责人小跑过来。
“周总，直播还没断。”
“继续。”
“要不要先把媒体请出去？”
“不用。”
我看了一眼台下。
“让他们拍完。”
……
婚礼取消的消息，在半个小时内传遍了本地财经圈。
叶书宁的账号先发了动态。
只有一张她和谢闻洲并肩走出教堂的照片。
配文是：有些关系，早点结束才算负责。
评论区很快吵成一片。
有人骂她，有人夸她清醒，还有人开始猜远岑集团是不是要换掌舵人。
我回到酒店套房时，林妍已经等在门口。
她是我的助理，也是远岑最早的员工之一。
她的眼睛发红，手里却抱着一摞文件。
“周总，银行把您的网银权限停了。”
“谁申请的？”
“叶总。”
“还有。”
“集团印章已经移交给她。董事会秘书处发了通知，明早召开临时会议。”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
临时会议的议题只有一项：重新确定董事长授权范围。
落款处，叶书宁的名字签得很用力。
“她动作挺快。”我说。
林妍咬了咬唇。
“周总，您要不要先联系几位董事？”
“不用。”
“可是她已经把谢闻洲列为外部战略顾问，今晚还要开新闻发布会。”
“那就让她开。”
我把文件放回桌面。
林妍看着我，像是第一次不认识我。
“您真的不生气？”
“生气也不能让会议延期。”
凌晨一点，发布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