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掀开车帘，望向远处的雁回岭。
雪线压在山腰，山路窄得只能容两辆车并行。
上一世，裴绍在这里下令改道，称东侧桥梁坍塌，护卫被引向西谷。
西谷没有接应的北川骑兵，只有埋伏的山匪。
而柳含烟会在混乱中换走我的身份。
我提前让自己的贴身侍女阿芙把一封信送给北川驿站，信里只写了一句话：
“雁回岭西谷有伏，勿信南岚副使改道。”
阿芙送信后没有回来。
我知道她已经被盯上了。
车队刚进入山口，裴绍便挥手示意停下。
“西桥断了，改走西谷。”
我隔着车帘开口：“北川接应的旗号在东路。”
裴绍沉声道：“殿下，军情不是儿戏。”
我掀帘看他：“你什么时候验过西桥？”
他的脸色一沉。
柳含烟立即劝道：“姑娘，先听裴大人的。若耽误迎亲，北川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
我看向她：“你倒很懂北川的规矩。”
她垂下眼：“奴婢只是替姑娘着想。”
我故意咳了几声，装出虚弱的样子。
“既然要改道，那让我的车驾走在中间。所有护卫围住我。”
裴绍似乎松了口气。
车队进入西谷后，山顶突然落下一片火箭。
马匹受惊，箱笼从车上滚下，护卫被雪雾冲散。
外头有人喊：“黑岩寨办事，留下南岚公主！”
我没有尖叫，直接掀开车厢底板。
这是出发前我让车夫改过的暗格，下面藏着一套普通侍女衣裙。
柳含烟来不及反应，我已经将她拽进暗格，把她身上的玉佩扯下来。
她惊慌失措：“姑娘，你做什么？”
“别怕。”我把她的脸按到车厢阴影里，“你不是一直想做公主吗？”
她瞳孔骤缩。
我撕开自己的外袍，将凤纹披帛系到她肩上，又把装金册的**塞进她怀里。
“现在如你所愿。”
车门被人劈开。
黑岩寨主段魁抓着刀柄探进来。
“哪个是公主？”
柳含烟下意识想指我。
我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推到门口。
她穿着我的外袍，怀中又有金册匣，段魁一把将她扯下车。
“在这里！”
柳含烟尖叫：“不是我！我是婢女！”
段魁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雇主说了，穿凤纹、抱金册的就是公主。”
我从暗格后门滚进雪坡，顺着车轮印往东侧爬。
身后传来柳含烟的哭喊。
“姑娘救我！”
我没有回头。
这句话，我上一世也听过。
那时她站在山匪身后，哭着说自己是婢女，让他们把我拖走。
我爬到一块巨石后，听见裴绍高喊：“公主已被山匪掳走！护住金册，向西撤！”
他甚至没有确认车里的人。
我从袖中摸出铜针，刺破掌心，在雪地上写下三个字：
“裴绍谋。”
写完，我将铜针折断，塞进石缝。
这不是为了给自己留念，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伏击不是意外。
我沿着东侧山壁走了半日，终于找到一处废弃的猎人棚。
棚里有干草，也有前人留下的火石。
我点火烘干衣服，才发现手臂被箭擦出一条长口子。
伤口不深，可我知道不能耽误。
北川接应处在东关驿，我必须在裴绍把假消息送到之前赶到那里。
夜里，我听见山下传来马蹄声。
一个人推门进来，披着北川边军的黑氅。
他看见我，手已经按上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