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订婚前一天，顾夫人让人送来一只红木盒子。
里面是一枚祖母绿戒指。
我认识它。
五年前，顾临野带我回老宅，顾奶奶曾将戒指戴到我手上。
“临野身边终于有个能让他按时回家的人了。”
后来顾奶奶去世，这枚戒指便一直放在我这里。
我以为，这是顾家默认留给我的位置。
顾夫人在电话里说：
“筱棠明天要戴，你送过去。”
我拿不定主意，便去问顾临野。
他正在替季筱棠挑耳环，听完只说：
“给她吧。”
“可奶奶当时说，这是给......”
我的话没有说完。
顾临野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别计较这些虚的。”
“半年后，我再补你更好的。”
他从不骗我。
他说补，就一定会补。
可我忽然不想要更好的了。
有些东西从手上摘下来后，就算换一枚更贵的，也不是原来那一枚。
我将戒指送去订婚宴厅。
季筱棠当着我的面伸出手。
“姐姐帮我戴吧。”
我没有动。
她笑了笑。
“你不会舍不得吧？”
顾临野从我手里接过戒指，亲自套进她的无名指。
宴会厅的灯落在祖母绿上，亮得像一小块结了冰的湖。
季筱棠靠进他怀里。
“好看吗？”
顾临野看着戒指，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季筱棠，落在我空荡荡的手指上。
只一秒，他便移开了。
晚上，他的胃病犯了。
季筱棠照着我写的册子煮粥，差点把厨房烧了。
顾临野一口没碰，让司机把我从云庭公寓的样板间接了回来。
我重新煮好一碗粥。
他坐在岛台前，脸色苍白。
“还是你省心。”
喝了两口，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
“等订婚的风头过去，我多陪陪你。”
我忍不住问：
“你会想我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我。
我很少问这种话。
也许是夜太深，他的声音难得温柔。
“胡思乱想什么？”
“半年又不是一辈子。”
他伸手勾住我的腰，将额头抵在我腹间。
这是他胃疼时最依赖我的姿势。
“你这么听话，肯定会等我。”
我的手悬在他头顶很久。
最后，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
名媛班老师教过我。
男人不舒服的时候，不要说让他烦心的话。
所以我没有告诉他。
明天之后，他再胃疼，也找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