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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当天，半山别墅从早上就挤满了造型师和佣人。
我的东西混在季筱棠的十几个箱子里，没人发现少了几件。
程澜给我发来消息。
“车六点到，八点登机。”
我删掉对话，继续替顾临野挑领带。
季筱棠的礼服是香槟色。
我替他选了一条同色暗纹领带。
顾临野站在镜子前，任由我替他系温莎结。
七年里，这件事我做过无数次。
他的下巴只要微微抬起，我就知道领带应该收紧多少。
我的手刚碰到他的衣领，他便自然地扶住了我的腰。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平时也很安静。”
他低声笑了。
“也是，家里养只猫都比你闹腾。”
我低头整理领结。
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
“还在为戒指不高兴？”
我摇头。
顾临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
“补你的，等半年后你搬回来，我再给你办场更大的。”
我眨巴着眼睛问：
“办什么？”
他皱了下眉。
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
几秒后，他揉了揉我的脸。
“到时候再说。”
季筱棠在门外催他。
顾临野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墙边的行李箱。
“司机六点送你去云庭。”
“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点头。
“好。”
他满意了。
临走前，还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乖。”
车驶出院门后，我将钻石手链放回保险柜。
黑卡、门卡、云庭的钥匙，也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
我没有带走他送的任何东西。
只拿了自己的证件、几件旧衣服，还有汤圆最喜欢的小鱼玩具。
六点，程澜准时到了。
她看着我只装了半箱的行李。
“还有没有舍不得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七年的房子。
厨房里有顾临野喝粥的碗。
衣帽间里挂着他替我挑的裙子。
卧室床头还摆着我们去年在雪山拍的合照。
我胸口有点酸。
但我分不清这是喜欢。
还是习惯被连根拔起时，本能地疼。
“老师，我拿不定主意。”
程澜替我关上后备箱。
“那就别想了。”
“走。”
我听话地坐进车里。
去机场的路很长。
城市的灯一盏盏退到身后，像我过去七年没来得及看清的日子。
登机前，我注销了旧号码。
又将顾临野喜欢的齐肩短发，剪到了耳下。
理发师再三确认：
“真要剪？”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好像不只适合坐在顾临野身边。
“剪吧。”
剪刀落下。
柔软的长发顺着围布滑到地上。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顾临野用指尖挑起我的发尾。
他说：
“短一点好看。”
于是我留了七年他喜欢的长度。
现在程澜说，米兰的品牌喜欢更利落的东方面孔。
所以我又听了她的。
反正我没主见。
听谁的不是听呢。
晚上十一点，订婚宴结束。
顾临野推掉庆功酒局，独自回到半山别墅。
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习惯性地扯松领带。
“姜梨，给我倒杯水。”
没人回答。
餐桌上没有替他留好的夜宵。
他拿出手机，给司**了过去。
“人送到云庭了吗？”
司机迟疑片刻。
“顾总，我在别墅外等了三个小时。”
“姜小姐一直没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