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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拿手账。
许清棠却往后退了一步。
“别这么紧张。”
“我就是好奇，你当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既明娶你。”
她抱着手账下楼。
客厅里，蒋越几人正在喝酒。
许清棠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其中一页。
“二十四岁，接近周既明。”
“第一步，摸清他的喜好和行程。”
“第二步，进入他的社交圈。”
“第三步，在他最低谷时陪着他。”
蒋越嗤笑一声。
“追个男人还列计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周氏。”
许清棠又往后翻。
“周既明不吃香菜，胃疼时不能喝咖啡，心情不好会一个人去江边。”
她抬眼看我。
“连他什么时候最脆弱都算好了？”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却没有否认。
“是。”
“我想嫁给他，所以主动了解他、接近他。”
“我付出了时间，也承担了结果，没什么见不得人。”
许清棠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字，已经不再是计划。
“今天他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他说会早点回家，我等到了凌晨两点。”
“胃药吃完了，明天记得补。”
“他睡着时叫了我的名字，我高兴了一整晚。”
客厅渐渐安静下来。
我藏在算计后面的真心，被她一字一句念给所有人听。
许清棠轻轻笑了。
“原来算计到最后，连自己都骗进去了。”
“温宁，你也挺可怜的。”
我走过去。
“还给我。”
她端起咖啡，手腕忽然一歪。
深褐色液体泼在封面上，迅速浸透纸页。
我下意识去抢。
许清棠却攥着不放。
拉扯间，她后退两步，撞上茶几，红着眼跌坐在地。
周既明正好进门。
他快步走来，将许清棠扶进怀里。
“怎么回事？”
许清棠按着擦红的手腕。
“是我不好。”
“我不该看她的手账，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周既明看向我怀里湿透的本子。
掉出来的纸页上，正好写着我当年接近他的计划。
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也觉得是算计吗？”
“不然呢？”
周既明捡起那张纸。
“打听我的喜好，接近我的朋友，连我最脆弱的时候都算得清清楚楚。”
“温宁，为了嫁给我，这么上赶着倒贴，你不觉得自己**吗？”
我握紧了拳。
“前面是计划，后面不是。”
周既明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唇角扯出一抹讥诮。
“有区别吗？”
“从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的那一刻起，后面那些所谓的真心，就已经不值钱了。”
胸口像被生生剖开。
我看着他。
“那婚后呢？”
“我记得你的胃药，照顾你的父母，替你处理基金会的事。”
“那些也是算计吗？”
周既明低头检查许清棠的手腕，连眼皮都没抬。
“别拿那些自我感动的事邀功。”
“你想要周**的位置，我给你了。”
“现在，给清棠道歉。”
他终于失去耐心。
“不愿意，就滚出去。”
**。
倒贴。
滚出去。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我用五年把他写满整本手账。
他只用了三句话，就将我的真心撕得一文不值。
我抱紧湿透的手账，轻轻点头。
“好。”
许清棠说手腕疼。
周既明立刻抱起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我拖出早已收好的行李。
婚戒、钥匙和离婚协议，被我放在他的书桌上。
手账已经泡得不成样子。
我从最后撕下一张勉强干净的纸，写下：
“二十九岁，判断失误，及时止损。”
司机替我拉开车门。
“**，去哪儿？”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
“去机场。”
车子驶出院门。
我合上手账。
“这次，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