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晌午，柳清嘉带着几个宫女走进昭阳殿，替我换上了一身单薄的素色纱衣。
“昭和，今日北戎王子贺兰骁进宫验看和亲公主。”
柳清嘉一边替我梳头，一边对着铜镜柔声细语：
“听说那贺兰骁性子烈，最喜温顺听话的女子。”
“一会儿到了御花园，你可得好好表现，莫要丢了咱们大楚皇室的体面。”
我被两个健壮的嬷嬷架着，一路带到了御花园的澄瑞亭。
亭子里，父皇楚怀瑾正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番邦青年把酒言欢。
那人便是北戎王子贺兰骁。
见我过来，贺兰骁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大楚皇帝，这就是你说的金枝玉叶？”
“瘦得跟草原上的小羊羔似的，还是个不会叫唤的哑巴，带回去怕是连我的猎犬都喂不饱！”
随行的礼部尚书脸色涨红，刚要出言呵斥，父皇却抬手压了压。
楚怀瑾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道：
“王子有所不知，昭和虽然口不能言，但胜在性子最是温顺驯服，绝不会忤逆夫君半句。”
贺兰骁哈哈大笑，从靴筒里掏出一只生锈的铁环，啪地扔在石桌上：
“是不是真的驯服，本王子试过才知道！”
“在我们北戎，买来的哑巴**都要戴上这锁喉环，再爬过来给主人敬茶。”
“她要是肯戴上这个给我敬碗茶，这门亲事本王子就认了！”
四周的宫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站在亭口，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年八个舅舅在京城时，番邦使臣**，连看我一眼都要先跪地磕三个响头。
如今父皇坐在龙椅上，竟然容忍一个番邦王子拿我当**羞辱！
我看向楚怀瑾，等着他拍案而起。
然而楚怀瑾只是微微蹙眉，随即用一种商量的、极其温和的语气对我说道：
“昭和，北戎风俗与我大楚不同，那铁环定是北戎的定情信物。”
“来，听父皇的话，把茶端给王子，莫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两国和气。”
柳清嘉也走上前，端起一杯滚烫的热茶塞进我手里，笑吟吟地劝道：
“是啊昭和，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快给王子敬茶吧。”
我端着那杯滚烫的茶水，一步步走到贺兰骁面前。
贺兰骁得意地翘起二郎腿，伸手去拿桌上的生锈铁环，准备往我脖子上套：
“小哑巴，算你识相，等到了北戎......”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扬起手，将整杯滚烫的茶水连同瓷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划破了贺兰骁的额角，茶水烫得他惨叫一声，猛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臭哑巴！你敢泼我！”
贺兰骁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打我。
我一脚踹翻面前的石桌，抓起桌上的银酒壶，死死盯着他。
亭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楚怀瑾连忙起身拦住贺兰骁，脸上满是歉意：
“王子息怒！小女自幼被她几个舅舅惯坏了，一时失手，朕这便替王子管教她！”
他转过身看向我时，眼里没有半分怒火，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温和：
“昭和，你太让父皇失望了。”
“看来你心浮气躁，是该静下心来修身养性了。”
柳清嘉立刻接话，声音柔得滴水不漏：
“陛下，臣妾听说十指连心，若用银**破指尖放放血，最能平息肝火，还能写出**向王子赔罪呢。”
楚怀瑾颔首应允：
“准奏，皇后亲自盯着，莫要弄花了她的脸便是。”
四个侍卫一拥而上，将我死死按在石桌上。
柳清嘉拔下头上的金簪，握住我的右手，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一根根刺入我的十指指尖：
“昭和忍一忍，母后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到了北戎吃更大的苦头。”
剧痛顺着指尖直冲脑门，十指流出的血染红了桌上的婚书。
楚怀瑾站在旁边，亲手拿起我血淋淋的手指，在和亲婚书上按下了手印：
“好了，把公主送去冷祠静思，明日午门送亲，直接抬上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