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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的话刚落，沈府大门外的骂声就砸了进来。
“让他去入赘为质。”
“别让一个男人害了京城？！”
“沈家女将死得忠烈，怎么养出个贪生怕死的儿子！”
我接过那半截旧军旗。
旗面上全是狗血。
手指碰上去，黏腻冰冷。
母亲棺木回京那日，这条街跪满百姓。
他们喊的是沈将军护国。
如今同一条街，他们喊我祸水。
我把军旗交给老管家。
“开门。”
老管家急道：
“公子，外头人多。”
“开门。”
门闩拉开。
雪光涌进来。
谢怀瑶站在人群外，白衣清正。
她看见我，先叹了一口气。
“照寒，你该顾全大局。”
我看着她。
这是第一道赐婚旨上的名字。
我曾以为清流谢氏至少会守一点道义。
可她退婚书时，只说谢氏清名不能陪我赌。
我问：
“谢氏清名要紧，沈家儿郎的命就不要紧？！”
谢怀瑶避开目光。
“你莫逼我。”
我笑了一下。
她连被我看着都受不住。
卫岑带着禁军压住沈府门阶。
腰间佩刀未出鞘，却挡住了我所有去路。
“沈公子，奉旨维持秩序。”
她低声道：
“你别让我难做。”
第二道赐婚旨，就是被这双手退回来的。
她说自己身在禁廷，不能抗旨。
现在她站在我家门口，替逼我**的人维持秩序。
我扫过她们。
忽然明白，三道赐婚旨不是我求来的生路。
是京城给我的答案。
萧明珩的马车停在街口。
他掀开帘子，递出一卷**书。
纸上写满血字。
“请沈氏子即日和亲为质，以安民心。”
他扬声道：
“沈公子，你若真有沈家骨气，就别躲在府里做缩头乌龟。”
人群又吵起来。
“去和亲！”
“别害我们。”
裴笙也来了。
她站在我和人群之间。
我以为她至少会让人撤下狗血。
可她说：
“照寒，民怨已起。”
“你越闹，沈家越难看。”
我问她：
“所以你要我认？”
她沉默片刻。
“你入赘过去，也是替沈家续忠名。”
我手里的**书被风掀开一角。
墨迹未干。
可上面三十多个名字，笔锋一模一样。
角落还有郡王府账房常用的朱砂记号。
我抽过**书。
“王大，李三，赵福。”
我念了三个名字。
老管家立刻上前。
“公子，这三人都是郡王府仆役。”
我继续往下念。
三十七个名字，十个被认出是郡王府的人。
人群第一次静了一瞬。
萧明珩脸色变了。
他很快冷笑。
“就算**书有误，难道你不该去和亲。”
我没有追他。
小打小闹救不了我的命。
我转身吩咐老管家。
“去祠堂。”
“把祖母留下的旧诏匣取出来。”
裴笙盯着我。
“照寒，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
老管家刚抱着旧诏匣出来，宫里的人便抬来一口黑漆木箱。
箱盖掀开。
里面不是赏赐。
是我长姐染血的残甲，和一封写着“若沈氏子抗旨，英魂不得归葬”的礼部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