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拨开**挡着字的手。
“回岗补过。”
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把文书推回去，没碰桥务令。
“救急和补过，不是一回事。”
**还想说话，我已经转向仙官。
“劳烦再开一处渡台，继续稳住护魂网。救援不要停。”
仙官点头，带人去了桥边。
我从登记案上取了纸，铺在空处。
**伸手来按。
“还写什么？现成的文书不能用？”
“不能。”
我落笔，把第一条写得明明白白。
“不恢复旧职，不承担过去的错。”
“不附带神职供养费，也不续签旧契。”
“救急期间，相关各司按天帝批准的安排听调，不能你一句话，又叫人换锅、撤单。”
“药材、临时渡台、修桥费用，分别记账。责任查清，再向责任人追偿。”
“约书上只记救急，不写认错。往后的事，也不能拿这一次替我定了。”
**指了指那些条款。
“照你这样写，本王以后还怎么管？”
“你管谁，都不能管到我已经注销的神籍上。”
我写完，把笔搁下。
**扫过约书，脸越来越沉。
“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把纸收回来。
“那就请你那位五千功德的孟婆继续。”
**噎住，转头去看天帝。
“陛下，臣也是为了……”
天帝伸手，取过我手里的纸。
“为了谁，账上会看得明白。”
他亲笔批下一个“准”字，盖了金印。
“此次只授救急调度，不改神籍。各司照约办事。”
父王看了两遍，才把约书递回我手里。
“哪条不照着办，便拿到天帝面前说，别再自己忍着。”
我点头。
这一次，不必等事做完，才知道自己的功德又被扣了。
约书交给仙官存档，副本挂在桥门旁。
**的桥务令还握在手里，却没一个人上前去接。
我转身走向锅台。
旧锅的封符原封不动，我又挂上一块“停用”牌。
“这锅不能再舀，连汤勺都别碰。”
临时渡台分成三处，差役把混在一起的单子摊开。
需要温养的先安置，有牵挂的先登记，能继续**的，再核汤签。
“旧印不要涂，每张重新核过，另盖复核印。”
我把投胎单和汤签并排放好，给差役看。
“人、单、汤，三样对上，才递碗。”
有人急着拿起一摞。
“先把这批送过去，后头再慢慢补？”
我按住他手里的纸。
“刚退回来，还想再送一次？”
他赶紧把单子放平。
白无常坐在案前，一张张编号。
“缺哪一项，单独夹签。别让下一司从头猜。”
旁边的差役写着写着，笔尖落在纸上，拖出一条长墨迹。
我抬头，他已经闭了眼。
“**。”
他猛地惊醒。
“不能下差，大人说过……”
我把他手里的笔拿开，指向桥门边的约书。
“现在照这个办。”
白无常另开一张班单，到时换人，谁也不许一班接一班地顶。
母后让人把热饭送到休息处。
困得迈不开腿的差役端起碗，先看了看**，才敢坐下。
**脸沉得厉害，却不敢当着天帝喊人回去。
一名差役拎着药篮过来，说库房还没收到**的签押。
我没去求他，只请仙官取来副本。
金印往案上一放，库房管事立刻开门。
药料领了多少，用到哪口锅，白无常都另页记下。
三口干净的小锅架好，新汤按册称药、分火。
我看过汤样，才让差役端去渡台。
一个候渡的人握着空碗，不肯递回。
我让差役先别催，只把核愿案指给他。
“还有话没说完，去那边记。这里不靠灌汤赶人。”
他这才松开手，站到登记的队尾。
第一批候渡的人安静坐下，守网的人终于松了手。
绷直的绳索垂出弧度，网兜没再往下坠。
白无常擦了把汗：“稳住了。”
**却盯着功绩榜。
投胎数，一个没涨。
“忙了半天，一个没送走，怎么向陛下报功？”
我正核下一份汤签，头也没抬。
“先安置，再复核。不能把送进去的数，当成办完的数。”
他没再争，转身把小梦叫到药棚边。
小梦朝旧锅看了一眼，低下头，跟着他去了。
没过多久，一股浓重的药味飘过来。
我放下笔。
忘忧散。
不是按册熬的味道，是放多了，浓得压住了别的药香。
我绕到药棚后。
旧锅没动，旁边却多了个新火炉。
小梦正往一口小锅里添药。
一名差役端起碗，准备送到渡台。
我伸手拦住。
“放下，一口也不能用。”
小梦急忙挡到锅前。
“这锅是好的！喝了就肯走，不用再等！”
“谁准你越过核愿？”
她扭头，望向站在棚口的**。
**立刻上前。
“本王只叫她快些，你别动不动就拦！”
我没与他争，先请仙官封锅。
汤样、药渣、空药袋，分开装好，一样不倒。
仙官验过，皱起眉。
“忘忧散，超出用量数倍。”
我看向小梦：“秤就摆在旁边，你还是整袋往里倒？”
她攥住袖子：“我只是想赶快清桥……”
**退了半步。
“臣只催她提速，没让她多放药。”
仙官扣住小梦的手，将她带离锅台。
她挣了一下，看向**。
他却别过脸，连一句话也不肯替她说。
小梦急了，冲他喊：
“不是您说，多放药，出事您担着吗？”